方才兩人對峙拉扯的畫面,盡數落太子眼中。
溫辭迅速收斂緒,躬行禮:“見過太子。”
蕭景琰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溫辭:“你是我母後的醫,深得母後信任,前途可期。可要考慮清楚,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意攀附的。”
剛才他來父皇書房,看見晉王急匆匆朝這邊追來,就悄悄跟在後面。沒想到,撞見這番場景。
他知曉自己的這位皇弟荒唐好,可親眼看見他對溫辭這般上心親近,心底莫名竄起一煩躁與占有,極不舒服。
“謝太子殿下提點,民謹記。往後定當恪守本分,謹言慎行,絕不妄自攀附任何人。不打擾二位殿下了,民退下。”溫辭行禮退下。
直到溫辭的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太子才轉頭,目驟然變冷,落在蕭景淵上。
“孤奉勸六弟,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晉王忙點頭應聲,態度乖巧恭敬:“皇兄教訓得是,臣弟謹遵皇兄教誨。”
見他聽話,太子神稍緩,語氣帶著幾分看似溫和的敲打:“六弟,你雖不是母後親生,但是多年來母後待你視同己出。皇兄待你如何,你心中自是有數。尋常子,你若喜歡,只需開口,孤同母後定然全,盡數賞你。”
話鋒一轉,他語氣驟然凝重:“只是這個溫姑娘,孤日後自有用。你往後離遠些,莫要再打擾。”
“是,臣弟記住了。”
太子滿意點頭,轉拂袖離去。
晉王抬起頭,眼里神晦暗分明。
數日時,轉瞬即逝。
溫辭日復一日的送湯侍奉,終究沒能如皇後所愿。
皇帝始終清冷疏離,待溫辭平淡如常。
這日,溫辭送完湯回到坤寧殿,環雲來傳話,說是皇後召見。
溫辭進殿,竟只有皇後一人獨在,觀皇後神,似是哭過一場。
溫辭心中訝異,“拜見娘娘,不知娘娘為何落淚?”
殿燈火搖曳,映襯得皇後的眉眼間更顯得落寞。
扶起溫辭,“阿辭,來坐到本宮邊。”
待溫辭坐穩後,開口道:“阿辭,你可知為何你姿容絕佳,卻不得皇帝青睞多看你一眼?”
溫辭靜坐一旁,垂眸輕聲:“自是民愚鈍,不解帝王心思。”
皇後凄然一笑,眼底藏著無盡落寞與憾:“和你無關,陛下心中,自年時期就有一位意中人。”
溫辭心頭猛地一震。
不知為何,竟想到了母親姜若雪。
“那子藏在陛下心底數十年,陛下而不得,而不能。”皇後輕笑出聲。
“娘娘,恕民愚鈍,這天下還有陛下不能得到的子嗎?”
皇後臉上掛起一抹譏諷:“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他娶了本宮,要陸家的勢力鋪路奪權,坐穩這萬里江山。自是要放棄所謂的心上人。”
“這些年,他娶妻立後、充盈後宮,對于後宮妃嬪,也是看似雨均沾。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好,不過本宮卻知道他不過是為了皇權穩固、江山安寧,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權衡利弊,哪里有半分真心。”
“你容貌絕佳,本宮送你去爭寵,就是想看看他蕭徹是不是也像尋常男兒一樣,一邊對舊念念不忘,一邊對垂涎滴。他若是收了你,本宮倒可放心。”說到此,皇後像是泄了氣的氣球:“可是你看,就算是這樣姿容絕佳的你,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溫辭沉默良久,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今夜的皇後在面前終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偽裝,展示的全是脆弱、無助。
“阿辭,本宮今日對你說的話,萬不可傳出去一個字。”
溫辭忙跪下:“請娘娘放心,娘娘將阿辭視作自己人,如此厚,阿辭豈敢辜負。只是阿辭想勸娘娘,過去的就讓過去,今時見娘娘如此傷,阿辭心中甚是難。還請娘娘惜。”
“好孩子,快起來。”皇後將溫辭扶起。
“既然此路不通,明日起你就不用去給陛下送湯了。本宮知曉你本也不愿被困于這深宮之中。過段時日,你就去東宮,助太子一臂之力。”
“謝娘娘。”
溫辭回到自己住,想起這幾日在書房所見。
書房最深那只紫檀木柜,常年落鎖,從不開啟。帝王案前素來不焚香,可日日送湯,總能聞到一縷極淡的殘香,清寂綿長。
想來,是蕭徹在暗中祭奠一位逝去之人。
皇後的話在耳邊回響——他年傾心,而不得、而不能。
所以,他的意中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一個荒唐又刺骨的猜測猛地釘進溫辭心底。
會不會,那個人就是的生母,姜若雪?
若是真的,那一切就太可怖了。
蕭徹心系的母親,卻轉頭娶了陸九蓮,借皇後勢力穩坐帝位。昔日他與的父親談笑風生,親如手足,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帝臣深。轉頭卻默許沈家滿門蒙冤慘死。
決定夜探典籍廳。
要找到最原始的卷宗記載,探尋沈家當年叛國的真相。
典籍廳白日重兵把守,嚴私。
等到月黑風高,烏雲遮月,深宮萬籟俱寂。才穿著一夜行,悄無聲息潛出偏院。
連日在宮中行走,早已記所有宮道、暗哨、巡夜路線。低形,避開一隊隊巡夜軍,繞過蔽暗崗,借著沉沉夜掩護,順利潛典籍廳。
殿陳舊肅穆,書香混著經年塵埃氣息撲面而來。一排排高大木質書架整齊林立,收納著大乾百年以來的朝堂史料、世家卷宗、重臣檔案,規整森嚴。
溫辭屏氣凝神,腳步輕盈,指尖快速劃過書架銘牌,目飛速檢索。
鎮國公。
終于,在最側的高架之上,看見了標注著鎮國公卷宗的木盒。
抬手正要取,下一瞬,一道黑影率先一步,準取下那只木盒。
風聲微,氣息驟臨。
溫辭被嚇到了,剛才雖然注意力高度集中,但以的功力完全聽不到對方的聲音,只有一個原因,對方功力和差不多,甚至在之上。
想清楚這一點,立刻後退,作出防姿態。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打量著對面的黑人。
那人也正打量著。
此刻,一旦手,勢必會驚外面的守衛。但是若不手,卷宗落他人之手,又怎會甘心?
想到這里,一掌向來人劈去。
對面之人見來勢洶洶,將卷宗迅速塞前,直接一個後退,迎面避開了的攻擊。
繼續向前,又一掌劈去,對方彎腰,從胳膊下一個回旋,繞到的後。
急忙後退轉,正對上對方一掌,氣流震,向後退了半步。
不出所料,此人武功和不相上下,甚至更勝一籌。
看來,只能智取了。
看向窗外,低聲沉喝:“不好,有巡衛。”
黑影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
就是這一瞬!
溫辭快步上前,一手抓住了黑人前的卷宗。
黑人反應極快,在手抓住卷宗的同時,也牢牢攥住了的手。
恰在此時,窗外一隊巡衛經過。
兩人忙蹲下,仍舊是溫辭抓著卷宗,那人抓著溫辭的手。
蹲下去的那刻,溫辭眼疾手快,騰出另外一只手扯下那人的蒙面。
“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