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嘆了口氣:“本宮派你過去,首要之事,就是幫他磨掉這份婦人之仁。往後他遇事猶豫、心慈手,你該提點就提點,該就,務必讓他學會殺伐決斷。”
溫辭低聲應下:“民記下。”
皇後話頭再轉,神冷了幾分:“還有一人,晉王蕭臨淵,你千萬盯提防。”
溫辭愕然抬頭:“六殿下?”
“他并非本宮親生。” 皇後說完,溫辭裝作十分震驚。
“當年伺候本宮的婢春杏,私下勾搭陛下懷了孕。陛下念著分,將抬為嫻妃,卻不知天高地厚,跟本宮作對。可惜福薄命淺,沒幾年,就病死了。本宮念著主僕一場,便將蕭臨淵養在宮中,後來封了晉王。”皇後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茶。
“這些年他裝出一副游手好閑、不學無的紈绔模樣糊弄所有人。可本宮看了他這麼多年,總看不他。” 皇後指尖叩著杯沿,語氣狠厲,“你盯他的一舉一,但凡查到他針對東宮、圖謀儲位,要立刻回稟請示,不要輕舉妄。”
“既是如此,娘娘何不暗中手?永絕後患?”溫辭試探道。
皇後正,搖搖頭:“萬萬不可,陛下皇嗣單薄,對這個不的兒子甚是看重。倘若蕭臨淵出事,朝野上下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本宮,得不償失。這些年本宮頗費了一番心思,才將他養了無大志的廢,只要他對琰兒沒有威脅,留他一命更穩妥。”
溫辭心頭巨震,面上依舊恭順:“娘娘囑托,民絕不敢忘。”
皇後這才緩和些許神,又提起沈月:“沈月子急躁善妒,見不得旁人靠近琰兒,往後你與相多忍讓幾分。但對琰兒一片癡,忠心不假,不會生出異心。”
看向溫辭:“日後,沈月按名分必是太子正妃。你一路輔佐有功,側妃之位,給你留著。平日相,你多讓幾分,別鬧得東宮犬不寧。”
溫辭心里門清,皇後這是把拴死在東宮這條船上。
順水推舟,躬一拜:“娘娘安排周全,民明白分寸,必定以大局為重。”
皇後拉過的手:“你放心,本宮會叮囑太子。你是我派過去輔佐他的,不是隨意使喚的下人。若是在東宮半分委屈,我定然不會輕饒琰兒。”
溫辭連忙應聲:“多謝娘娘恤,溫辭定全力輔佐太子殿下。”
“回去收拾行李,即刻去東宮。” 皇後揮了揮手。
溫辭行禮退下,快步回住打包隨件。
等走遠,蕭景琰從殿後帳緩緩走出。
殿只剩下母子二人。
蕭景琰眉頭鎖:“母後,六弟勿用擔心,他素來荒唐貪玩,無大志,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糊涂!你怎知他不是裝的呢?” 皇後怒道,“早年若不是你外祖與沈雲朔合力保舉你,太子之位未必是你的。如今你雖已立為太子,可你一天沒坐上龍椅,就一天不能松懈。溫辭心思縝醫過人,放在你邊,能助你事。你別對生出私,誤了大計。”
蕭景琰抿:“兒臣分得清輕重,不會沉溺兒長誤了正事。”
不多時,溫辭收拾完畢,跟著太子一同登上前往東宮的馬車。
車碾過石板路,一路行至東宮大門。
侍衛凌川上前躬回話:“殿下,清河縣主在府外等候許久了。”
蕭景琰眼底掠過一。
這點細微的變化,半點沒逃過側溫辭的眼睛。
心中冷笑。
太子率先掀簾下車,習慣回,禮節地朝馬車里出手,原本以為溫辭會自行下車避讓。
誰知,溫辭指尖微微蜷。抬手輕輕搭住他的掌心。
太子一愣,還是扶住了。
抬眼就看見立在門前的沈月,一雙眼睛像淬了毒,死死盯著兩人握的手。
溫辭故意沒有立刻松開。
沈月臉上堆著的客氣笑意瞬間垮掉,幾步沖上前,指尖用力生生掰開兩人相握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掐破溫辭手背。
強火氣,出笑意:“久仰溫姑娘神醫名號,上次宮宴匆匆一見,我心里總記掛著。今日總算能再見。”
溫辭心里冷笑:你不提宮宴還好,上次要不是你多攪局,計劃也不會完得那麼順利!
不聲回手,垂著眼,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聲音乎乎:
“恕我眼拙,方才瞧縣主滿珠翠妝飾艷麗,還以為是殿下新近接府中的侍妾,多有唐突。”
門口氣氛瞬間僵住。
沈月臉上褪得一干二凈,難堪又暴怒。
蕭景琰臉發僵,立刻出聲呵斥:“休得胡言!這是清河縣主,快向縣主賠罪。”
溫辭順著臺階彎腰行禮,語氣聽似誠懇,挖苦半點沒:
“是民見識淺薄不懂規矩。只是縣主這穿戴如此張揚艷麗,難免讓人誤會。”
蕭景琰下意識對比兩人。
沈月一華服堆砌金飾,艷得落了俗套;溫辭一素素雅干凈,更顯得氣質出。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溫辭。
這多看的幾眼自然是落在了沈月眸中,已經氣得發紅的面龐更甚。
這些年守在東宮,靠著一味討好依附,勉強留在太子邊,自認早晚能捂熱蕭景琰的心。
可是,自從太子無論如何勸說都不肯摘下沈晚寧繡的丑荷包,還每每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時,就清楚,沈晚寧于蕭景琰而言,絕不只是利用那麼簡單。
慶幸的是,蕭景琰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到現在還分不清真心假意,反倒方便一點點鉆進太子心里。
前陣子,就聽說太子屢屢進宮,對皇後宮里招納的醫頻頻示好,心里極度不舒服。那醫在宮宴上是見過的,伶牙俐齒,容貌、段樣樣拔尖。
沒有告訴別人的,是那醫的一雙眼睛,像極了沈晚寧。
如今這人直接住進東宮,日日近輔佐太子,等于生生進死守的地盤。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皮生疼,沈月把所有嫉妒、惶恐、怨毒全都死死咽回肚子里,面上勉強扯出一抹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