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好翠微,你去打聽打聽,這位陳太傅可曾娶妻?”
朝朝趴在書案上,一邊咬著筆桿,一邊輕輕拉著侍的小手,晃晃。
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翠微正替研墨,聞言手一頓,低聲音道:“殿下,奴婢打聽過了。陳太傅今年剛滿二十,尚未婚配。”
朝朝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
翠微點點頭,又補充道,“不過……”
“不過什麼?”
“陳太傅家中排行老四,上頭有三個哥哥,如今都在朝中任職。大公子在兵部,二公子和三公子在刑部,都是手握實權的。”
“而且……陳家和方家是世,陳太傅時便與方家大小姐方百花訂下了娃娃親。”
"方家……是什麼來頭?"
翠微正在替整理書卷:"殿下,方家可是老牌家族了。"
"哦?"
朝朝來了興致,坐直了子。
"說來聽聽。"
翠微斟酌著措辭,"方家祖上是前朝的文臣,修經制法,深太祖皇帝信賴。到了本朝才轉型經商。如今方家的家主是方老太爺,膝下有兩子一。”
“大兒子方伯年依舊掌管著方家的商號,在江南一帶頗有勢力,二兒子方仲年早年了仕途,如今在禮部任侍郎。”
頓了頓,繼續說:"至于陳太傅的未婚妻方百花,是方伯年的嫡長。方家雖然富甲一方,但畢竟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方老太爺一直想讓方家躋清流門第,所以早年才和陳家定下了這門親事。"
朝朝若有所思地挲著茶杯邊緣。
"那方百花本人呢?"
翠微想了想,道:"方大小姐在京城閨秀中名聲不錯,知書達理,溫婉端莊,據說琴棋書畫樣樣通。”
朝朝挲茶杯的作,猛地停住了。
“……你說什麼?”
轉過頭,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
“琴棋書畫樣樣通?還會打理賬目?”
“是呀。”
翠微未察覺到自家公主的緒變化,還在盡職盡責地補充,“奴婢聽說,方大小姐上個月還在京城的詩會上拔了頭籌呢,連太後娘娘都夸是個才。”
沐朝:“……”
低頭看了看自己——
琴?連宮商角徵羽都分不清。棋?和太子哥哥下棋只會耍賴。書?連《論語》都背不全。畫?上次畫陳琰羽,被翠微說畫了“長胡子的老妖怪”。
至于打理賬目……連自己每個月有多月錢都記不住。
一難以言喻的酸,涌了上來。
“啪”的一聲,沐朝把茶杯重重地擱在了桌上。
翠微嚇了一跳:“殿下?”
“本宮不開心。”
朝朝氣鼓鼓地往榻上一靠,雙手抱。
“你看看人家方百花,知書達理,溫婉端莊,琴棋書畫樣樣通!你再看看我”
指了指自己,越說越氣:“本宮除了會吃、會玩、會睡覺,還會什麼?!”
翠微:“……”
張了張,想說“殿下您還會撒”,但看著自家公主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生生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殿下,您……您怎麼能這麼想呢?”
翠微苦口婆心地勸道,“您可是公主殿下,金尊玉貴的,哪里需要學那些勞什子?奴婢喜歡的是您這個人,又不是喜歡什麼才……”
“你不懂!方百花那麼優秀,陳琰羽……陳太傅怎麼可能不喜歡?!”
方百花那麼好,知書達理,溫婉端莊,還會彈琴。而呢?連《詩經》都背不全,每次上課都只會盯著人家發呆,像個傻子一樣。
陳琰羽會不會覺得太笨了?
會不會覺得配不上他?
“不行!”朝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翠微,筆墨伺候!”
翠微嚇了一跳:“殿下,您要做什麼?”
“我要練字!”
“我就不信了,本宮練上三個月,還能比不上方百花?!”
翠微:“……”
看著自家公主那副模樣,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