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房,氣氛比外頭的三伏天還要讓人窒息。
朝朝坐在書案前,手里著一支狼毫筆,遲遲落不下去,用余瞥向坐在旁邊的顧潔。
顧潔是當朝宰相家的千金,此刻也正襟危坐,脊背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二人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湊在一起,聲名遠揚。
京城里最讓人頭疼的“混世雙煞”。
上個月,兩人還聯手整蠱了上一任教們讀書的白胡子老頭,請他喝了一杯又咸又苦的茶,後背了王八。
把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最後告到了陛下那里。換了這位新科狀元陳琰羽來授課,們倆算是徹底踢到了鐵板。
這個陳太傅可一點都不怕們。
“殿下,顧小姐,方才講的《禮記·大學》,誰能背一遍?”
朝朝心里“咯噔”一下,趕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書卷里,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別問別問。
“殿下?”陳琰羽哪能容許裝不在,見沒有反應,又喚了一聲。
朝朝慢吞吞地站起,支支吾吾了半天,“太傅……這《大學》太深奧了,我,我實在背不下來……”
“公主,上任太傅就教過公主數月的《大學》,想來是平時玩的太瘋懈怠了功課。”
陳琰羽放下手中的書卷,拿起案上那把烏木戒尺,緩步走到公主面前。
“那便以規矩辦,請公主出手來。”
朝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太傅,你、你要打我?”
“殿下上課走神,課業也未曾用心,”陳琰羽淡淡道,“臣既然領了陛下的旨意教殿下讀書,便不能縱容殿下荒廢學業。手!”
沐朝咬著,委屈得不行,哆哆嗦嗦地出了右手。
“啪”的一聲輕響。
戒尺落在掌心,陳太傅覺得并不重,卻讓朝朝倒吸了一口涼氣,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長這麼大,連父皇都舍不得一手指頭,當然不住了!
“疼嗎?”陳琰羽看著泛紅的眼眶,語氣微微放緩了些。
“疼……”朝朝帶著哭腔,小聲嘟囔。
“疼就記住,微臣也是在提醒公主要對百姓盡責,懈怠課業何時都不會被允許。”陳琰羽收回戒尺,目落在上。
“下次再不好好聽課。還走神,就不止是打手心這麼簡單了。臣會讓你坐不下凳子,明白了嗎?”
朝朝趕點頭如搗蒜,一旁的顧潔更是嚇得臉發白,連頭都不敢抬。可是親眼看見,那麼寵的公主,都被打得紅了手心,要是敢溜號,怕是手都要被打腫。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陳琰羽留下一句明日檢查課業,轉離開了尚書房。
他前腳剛走,朝朝趴在了桌上,哭嚎出聲:“完了完了,我的手都要斷了……痛……”
“來,我看看,沒事兒就是紅了些。”
“朝朝,這位陳太傅,也太嚴厲了吧!居然敢打你,前幾任太傅都是求著哄著咱們念書。”
“可不是嘛!”朝朝舉起自己微微泛紅的手心,委屈地說,“他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個老頭。他打手心,嗚哇!”
“你就別抱怨了。你沒聽見他說什麼嗎?明日還要檢查課業!他留的那些課業,夠我們抄上三天三夜的!”
朝朝一聽,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潔兒,”抓住顧潔的手,一臉絕,“你說,我現在裝病,還來得及嗎?”
顧潔白了一眼:“你當陳太傅是傻子嗎?你剛才打手心得那麼響,中氣那麼足。他怎麼可能信你生病?說不定還會招來懲罰。”
沐朝:“……”
趴在桌上,看著窗外陳琰羽離去的背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莫名的悸。
他打手心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著,好像不忍心。
“顧潔,”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打那麼重的,好讓本宮記住教訓?他是在為本宮好,超過那個娃娃未婚妻。”
顧潔:“……”
心里想說殿下您著實想太多了…….
看著公主那副“雖然被打但還是很開心”的表,怕是徹底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