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廟會的長街,宛如一條蜿蜒的璀璨星河。
夜幕剛剛降臨,長街兩側便亮起了萬千盞花燈。紅的、黃的、紫的,各式各樣的彩燈高高懸掛。
街上肩接踵,游人如織,著太平盛世的歡愉。街邊,幾個扎著雙丫髻的小正舉著剛買來的糖畫,興地追逐打鬧;
不遠,一群穿著鮮艷襦的正圍在一個猜燈謎的攤位前,討論著謎面。
更有那賣藝的雜耍班子,在空地上耍著噴火和頂碗,引得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圍觀,好聲此起彼伏。
帳外佳人笑的開懷,小公主朝朝坐在馬車里,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窗外這熱鬧非凡的景象。
看著那些雙對的年輕男,看著那些笑靨如花的,心里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不過氣來。
“殿下,”
顧潔見神黯然,忍不住輕聲勸道。
“您看廟會多熱鬧,咱們下去走走吧?”
搖了搖頭,小臉垮垮的。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朝朝,別苦著臉了。”
坐在對面的顧潔嘆了口氣,手了氣鼓鼓的臉頰,“你今日可是磨了皇後娘娘好久,娘娘才讓太子殿下帶你出來的。要是讓娘娘知道你一路悶悶不樂,回頭又要心疼了。”
朝朝撇了撇,把糖葫蘆往旁邊一遞:“吃不下。”
正說著,馬車外傳來了沐廷深溫潤的聲音:“朝朝,到了。前面便是最熱鬧的燈市,可要下來走走?”
朝朝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點失落藏好,這才提著擺下了車。
“哥哥,”一個熊抱沖進太子殿下懷中,“我要吃糖葫蘆!還要放風箏!”
沐廷深寵溺地了的發頂,笑著應下:“好,都依你。”
兄妹倆加上顧潔,一路走走停停。沐廷深對妹妹向來是有求必應,沒一會兒,沐朝手里就多了糖葫蘆、小風箏,連一盞致的荷花燈都提在了手里。
可無論沐廷深怎麼哄,怎麼逗笑,沐朝的眼底似乎始終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霾。
直到——
“殿下,您看那邊……”顧潔忽然拉了拉的袖,聲音得極低。
朝朝順著的目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遠的一個首飾攤前,站著一個悉的影。
陳琰羽依舊是初見時那般端莊,卻比對時多了一分溫潤。
他面前站著一個溫婉的子——正是方百花。
“這支簪子,襯你。”
他修長的手指著一支素銀鑲珠的步搖,輕輕簪方百花的發間。
方百花微微低頭,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公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荷花燈“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朝朝?”沐廷深察覺到妹妹的異樣,連忙蹲下,撿起地上的荷花燈,聲喚,“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下。
猛地轉過,背對著陳琰羽的方向,眼淚不爭氣地砸了下來。
沐廷深順著的目看去,明白了什麼。看著妹妹抖的單薄肩膀,將朝朝輕輕攬懷中,用子擋住了的視線。
“朝朝。”
“這世上好男兒千千萬,我們朝朝,配得上世間最好的。”
朝朝把臉埋在他的口,眼淚浸了他的襟。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我不要世間最好的……”
沐廷深微微一怔。
“我只要他……”朝朝抬起頭,紅著眼眶,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聲音里滿是執拗與倔強,“哥哥,我只喜歡他。”
沐廷深看著妹妹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氣。
“好,”他出手,輕輕替去眼角的淚水,語氣里帶著無條件的縱容,“既然朝朝喜歡,那哥哥就幫你把他搶過來。”
朝朝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