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羽看著案上被得皺的課業。
指尖還殘留著握戒尺後的微麻。
他本意想讓這丫頭長點記,一國公主不思進取如何能擔當重任。
可方才那一瞬,見咬著不肯認錯、眼底還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意,他心頭無名火起,手下便失了輕重。
小家伙現在不哭了,紅著眼瞪著他。
陳琰羽看著強忍的模樣,覺無奈又好笑,心底那點怒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擺了擺手:“……罷了,今日便歇著吧。”
小家伙愣了愣,抬眼過來時,眸子里還蓄著未干的水汽。
陳琰羽別開視線,淡淡道:“出去吧。”
朝朝誤認為是嫌礙事,耽誤陳太傅教學,所以才將攆走。
哭著跑開了。
回去後便發了燒。
太醫說是急怒攻心,加之了驚嚇,子本就弱,一時氣上涌才燒了起來。
藥灌下去,皺著眉全吐了。
“苦,苦,不喝,不喝。”
小臉燒得通紅,蜷在被子里輕輕發抖。
消息傳到東宮時,太子正批著折子,聞言手中的朱筆“啪”地擱在案上,墨跡在奏章上洇開一小團紅。
起就往外走,連外袍都忘了披,一路疾步到了妹妹的寢殿。
推開門,藥苦味混著熏香撲面而來。榻上的小人兒睡得極不安穩,額上著退熱的帕子,鬢發被汗浸,黏在臉頰上。
太子在榻邊坐下,手探了探的額,燙得他指尖一。
“……怎麼燒這樣?”
他聲音得極低。
侍跪在一旁,聲將書房里的事說了,說到陳琰羽最後那句“出去吧”時,聲音更輕了:“殿下……公主回去便哭了,哭得不上氣,夜里就開始發熱……”
太子沉默了片刻,他了解陳琰羽了——那人向來心也狠。
可公主才多大?
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戒尺疼到讓這丫頭燒了一整夜,連夢里都在喊哥哥。
他站起,對侍道:“去請太醫再來一趟,換溫和些的方子,苦味的藥換一換吧。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去請陳大人過來,就說,本宮請他喝茶。”
陳琰羽早就授課結束回到府中,坐在書房里。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宮里來人了!”
陳琰羽抬眸,只見侍從匆匆,神張:“太子殿下口諭,請大人即刻宮。”
到了東宮,太子已經等在正殿。
陳琰羽依禮叩拜,太子沒有他起來。
沉默在殿中蔓延。
好似忘了這有個人。
“陳大人,”過了許久太子終于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了什麼,“你可知,本宮為何請你來喝茶?”
陳琰羽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平穩:“臣不知。”
“不知?”
“那我告訴你。”
他站起,走到陳琰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打,我不怪你。頑劣,你管教,是本分。”
“可你不該說下手那麼重。”
太子看著他,目復雜。
“還小,所有教學太傅寬容些,起來吧。”太子最終說,語氣緩和了許多,“茶涼了,本宮讓人換一壺熱的。”
“喝吧。”他說,“喝完,去看看。”
“……是。”
他端起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