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羽今日原本還要去尚書房授課,可還沒等他踏進門,就被太子一把拽住了手腕。
“陳琰羽!”
“你昨日不是給休沐嗎?你若不給這假,今日能跑出宮去?!”
陳琰羽看著太子,竟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殿下息怒,臣這就去找。”
兩人帶著林軍,幾乎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在陳琰羽的心一點點沉谷底,幾乎要絕時,前方探路的暗衛匆匆奔回,單膝跪地。
“殿下,太傅大人,找到了……在、在西市的千金坊。”
“賭場?!”太子和陳琰羽異口同聲,皆是一愣。
當兩人帶著大批林軍踹開千金坊二樓雅間的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該是滴滴的公主殿下,此刻正穿著一布宮服,手里抓著一把銅錢,站在一張賭桌前,興得小臉通紅。
旁,懷德正哭無淚地擋在前,被幾個兇神惡煞的賭徒圍著,瑟瑟發抖。
“開!開!開!本宮……咳,本姑娘押大!”公主激地拍著桌子,完全沒注意到門口那一片死寂。
“殿下……”懷德聽見靜,一回頭,正好對上太子那張仿佛要吃人的臉,以及陳琰羽那雙冷得結冰的眸子。他雙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公主還沉浸在贏錢的喜悅中,頭也不回地喊道:“懷德,快把銀子拿……”
話音未落,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僵地轉過頭,順著眾人的目看去,正對上太子那幾乎要噴火的雙眼,以及陳琰羽那深不見底、看不出毫緒的面容。
“哐當”一聲,手里的銅錢散落一地。
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鵪鶉,威風凜凜的賭徒氣勢然無存。
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哥……太、太傅……”
太子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的後領,像拎小一樣將拎了起來。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公主死死抱住太子的胳膊,“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太子氣極反笑,目掃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懷德,“懷德,回去自己領罰!”
懷德連連磕頭:“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陳琰羽站在一旁,看著這飛狗跳的一幕,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他看著公主那副可憐的模樣,本來的憤怒都了無奈。
他走上前,從太子手里接過公主,將拉到後,擋去了太子大半的怒火。
公主躲在他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陳琰羽的側臉,小聲嘟囔:“太傅…還不是你昨天打我,我才跑出來的……”
陳琰羽作一頓,轉過頭,目幽幽地落在臉上。
公主立刻回腦袋,再也不敢吱聲了。
太子看著這一幕,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回宮!”
一行人浩浩地押著公主回宮。一路上,公主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朝朝,”
“去,到墻角站好。站滿一個時辰,一刻鐘,今晚就別吃飯了。”
公主一聽要罰站,頓時苦了臉,磨磨蹭蹭走到墻角,背對著兩人站定。
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原形畢了。
一會兒酸痛的膝蓋,一會兒又忍不住回頭,眼地瞅著桌案旁,試圖引起兩人的注意。
陳琰羽與太子相對而坐,案上擺著一副殘棋。太子執黑,陳琰羽執白,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聲響。
“啪。”太子落下一子,目卻始終沒有離開墻角那個扭來扭去的小影,語氣里滿是恨鐵不鋼的惱怒:“站有站相。再,加半個時辰。”
公主嚇得渾一僵,連忙站直了子,連大氣都不敢。
可沒過多久,那子生慣養的散漫勁兒又上來了,肩膀垮了下來,一只腳還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試圖減輕膝蓋的負擔。
陳琰羽著一枚白子,目淡淡地掃過的小作:“殿下,墻角地磚磚面太,既然站不住,不如換個地方。”
公主聞言,心中一喜,以為太傅終于心疼了,剛想回頭道謝,便聽陳琰羽語氣平靜地補充道:“榻上寬敞,去跪著吧。跪滿一個時辰,全當練練定力。”
公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太傅……”
“怎麼,殿下覺得站著比跪著舒服?”陳琰羽抬起眸,目平靜地迎上的視線,語氣里聽不出毫波瀾。
公主咬了咬,委屈地癟了癟,慢吞吞地走到榻前,起擺,直地跪在了床榻上。
“啪。”
又是一聲落子聲。
陳琰羽將白子落下,目重新回到棋盤上,他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對太子道:“殿下這步棋,走得有些急了。”
太子冷哼一聲,落下一枚黑子,將他的白子死角:“急的是棋嗎?急的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探討著棋局,將榻上那個跪得膝蓋發麻、眼眶通紅的小人兒徹底晾在了一邊。
公主跪在榻上,聽著兩人從容不迫的落子聲,再看看自己酸痛的膝蓋,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太傅……我錯了……”噎著,手不住的著膝蓋,緩解疼痛。
陳琰羽連頭都沒抬,只是淡淡道:“哭什麼?棋還沒下完。殿下若是覺得跪著無聊,不如在心里背一背《論語》。等我們下完這盤棋,殿下若是背不出三篇,今晚的罰,便再加一個時辰。”
公主的哭聲戛然而止,只能死死咬住下,將眼淚憋回去,只能一邊著膝蓋,一邊在心里苦哈哈地背著那些平時最討厭的規矩條文。
殿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和榻上偶爾傳來的、極力抑的噎聲。
陳琰羽看著棋盤上的局勢,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給點看看,是真不知道什麼規矩,什麼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