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羽垂下眼簾。
朝朝在凳上哭得渾抖、狼狽不堪。
陳琰羽微微一怔,深吸了一口氣,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漣漪,他走上前去,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跪在地上的公主輕輕抱了起來,坐在長凳上。
整個人都在他懷里劇烈地發抖,眼淚不斷蹭在他的襟上。
抬起手,輕輕了的發頂,慢慢拍的背。
小公主顯然沒料到他會有此舉,哭聲猛地卡在了嚨里,只剩下噎的余音。
像只驚訝的小鹿,停止了掙扎,怔怔地仰起臉看他。
淚眼朦朧中,陳琰羽平日里冷的面容似乎也和了許多。
“殿下,”他終于開口,褪去了往日的疏離與淡漠,帶著一種的溫和。“《禮記》有雲:禮者,天地之序也。這句話,殿下自便誦讀,可知其深意?”
他頓了頓,見小公主茫然地搖搖頭,那雙漉漉的大眼睛里滿是困,便用指腹輕輕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痕,繼續道:“這世間萬,皆有其秩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自然之序;君臣父子,長尊卑,是人間之序。而禮,便是維系這份秩序的紐帶。為人世,當以禮為先,以仁為本。禮,讓我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仁,讓我們懂得恤他人,心懷善念。”
他的目變得深邃了些,語氣也鄭重了幾分:“你可以不喜歡一個人,殿下。人心各異,喜好不同,這是常。但不喜歡,并不代表你可以因此去為難、欺負。你一時的快意,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你或許會覺得,份低微,你是金枝玉葉,教訓幾句、讓點委屈不算什麼。”
“可你要明白,殿下,規矩之所以為規矩,就在于它適用于所有人。今日你仗著份可以欺凌,明日,是否就會有人仗著權勢欺凌你邊之人?若人人皆如此行事,只憑自己的喜好和緒來決定他人的境遇,這世間還有什麼公平正義可言?那維系我們生存的秩序,豈不是要然無存了嗎?到那時,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他凝視著小公主的眼睛,試圖讓理解這其中的道理:“真正的尊貴,并非在于你能欺多人,而在于你能約束自己的行為,能心懷仁,能明辨是非。殿下,你明白了嗎?”
小公主咬著,眼淚又涌了出來,卻不再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噎著。
陳琰羽看著,目溫和:"殿下是金枝玉葉,執掌一方也罷,靠的不是這些私手段。你要讓人敬你、服你,就得先讓自己站得正、行得端。明白了嗎?"
小公主點點頭,把小臉埋進了他的頸窩里,雙手抱住他脖子,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陳琰羽輕輕拍著的背哄著。
“公主知道錯了就好,下次不許再犯了,不可有傷人害人之心。”
把朝朝往懷里摟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