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端坐在案前,脊背得筆直。
仿佛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書冊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書頁上的字他半個都沒看進去。
余自朝朝踏進殿門的那一刻起,便黏在上。
他看到了因為牽扯到傷而略顯僵的步伐,更看到了在聽到母後那句“怎麼也不打個招呼”時,眼底飛快地劃過的那失落與委屈。
握著書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
“未曾注意……”
他看著安靜地坐回原位,沒有像往常那樣紅著眼眶來扯他的袖撒,只委屈地掉眼淚。
朝朝垂著眼眸,看著面前致小巧的白瓷碗,胃里像是墜了一塊沉甸甸的鉛,一點胃口都沒有。
哥哥生氣的模樣像是一刺扎在心頭。
強忍不適,拿起湯匙簡單喝了兩口溫熱的清粥,便放下了筷子。
“母後,兒臣吃飽了,這就去學堂了。”
輕聲細語地告退。
太子這下忍不住了。
呵斥道,“不許去!好好把飯吃完。”
轉頭對翠微發難,看什麼,還不快喂吃飯。
學堂上。
陳琰羽昨日還是和風細雨,溫哄勸,今日卻擺出了一副鐵面無私的做派。
他當著滿堂王孫貴族子弟的面,將朝朝近日來的課業本子重重摔在案幾上,言辭犀利地斥責。
“做的都是什麼!最近的課業都不合格,心思全然不在書上”。
“公主為天家貴,若連這最基本的學問都敷衍了事,日後如何能為天下子表率?還請公主出列,面壁罰站!”
陳琰羽的聲音擲地有聲,毫不顧及公主的面。
朝朝一言不發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站定。
因為昨夜挨過打的地方本就紅腫不堪,此刻要直地站著,腰背稍微一用力,傷便牽扯出一陣鉆心的刺痛。
朝朝就這麼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從晨微熹一直站到了暮四合。
的雙酸麻得失去了知覺,額頭上滲出了細的冷汗。
犯了錯,傷了人,如今挨打罰,都是理所應當。只是……朝朝微微側過頭,過學堂半開的雕花窗向遠東宮的方向。
就在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撐不住時,陳太傅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到底心:“公主知錯了嗎?下一次課業可以好好寫嗎?若是知錯了,便不用站了。”
“知錯了。”
朝朝是個給臺階就下的實誠孩子。
下意識地想要走,可雙剛一發力,一鉆心的劇痛瞬間從傷直沖天靈蓋。
“呃……”
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呼。
子不控制地晃了晃,險些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的手臂。
陳太傅看站不穩臉一變,連忙親自上前一步將扶住。他眉頭鎖,看著朝朝額頭上布的冷汗和蒼白如紙的臉,知道昨天挨罰傷痛了,眼中不忍。
“公主……”陳太傅嘆了口氣,語氣里沒了方才的嚴厲。
“罷了,今日便到此為止。”
“下一次課業,朝朝定會用心書寫,絕不再讓太傅失。”
朝朝靠在翠微上。
站了這一整天,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一直在深刻反省。
太子哥哥若是知道了……是不是就不會覺得是個無可救藥的壞孩子?
太子此刻就站在學堂外不遠的回廊拐角。
他原本只是理完政務順道來看看,卻不想,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見了這一幕。他高大的軀沒在朱漆柱子的影里,目一直在那單薄的影上。
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涌的痛楚盡數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暗衛,“去把陳太傅手里那教給孤折了。”
暗衛一驚,連忙低聲應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