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裹著肅殺之氣。
通往京城的道泥濘不堪。
一輛破舊的馬車搖搖晃晃,車簾被狂風掀開一角,出里面兩張蒼白的臉。
“娘……我們真的能到京城嗎?”攥著母親冰涼的手。
“能的。”
母親將護在懷里。
們是江南葉縣的管理卷宗員家眷,的丈夫和的父親揭鹽稅假賬、私吞扶貧救災糧款的書,隨即被人刺殺,們也便了無的浮萍。
齊景——就是他們狀告的人,在地方上只手遮天的父母,為了掩蓋罪行,不僅攔截百姓的上訪書,更是對敢于來京告狀的人痛下殺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撕裂了雨夜。
馬車猛地側翻。
幾支淬著幽藍毒的弩箭釘穿了車廂,其中一支,直直沒了母親的口。
“娘!”
孩瘋了一般撲過去,卻被狠狠踹開。
幾名黑殺手從雨幕中現。
“方大人說了,斬草除。”
…………
遠方陣陣馬蹄聲傳來,黑人馬上撤離,消失在黑夜中。
母均已喪命,只留下半封書。
……
京城廉署衙門,燭火通明。
一名滿風塵、連日奔波的探跪伏在地,將一份沾著干涸跡的報呈遞到案前。
“辛大人,查清楚了。江南鹽稅虧空三十萬兩,賑災糧款被層層盤剝,那些前去上訪的百姓……全都被截殺在半路了。”
探頓了頓,抬起頭。
“這一切的幕後主使,不詳。他們手眼通天,連沿途的驛站和暗樁都被拔除了。”
案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拿起那份報。
辛晏,字長淵,年二十八,江南人士。十八歲中舉,二十二歲殿試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翰林院為編修。
因在翰林院期間奉命清查戶部舊檔時,意外牽出前朝漕運貪墨案,被先帝賞識其斷案之才,破格調新設的廉署任副使,專司查辦各地疑難重案。
辛晏冷淡寡言,行事不循常理,朝中人稱冷面閻羅。
燭火搖曳,辛晏將那份沾的報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報是從哪里送來的?”
“走的是廉署暗線,經三道驛站中轉……”
辛晏點了點頭。
讓人取來清水和特制的藥水,小心翼翼地洗去書上的泥污。
水與雨水在紙上洇出大片暗褐的痕跡,但落款雖然被暈染得模糊,但還是能看清是葉縣卷宗管理的名字。
“立刻調閱近三年來江南道鹽稅的原始底冊,拿給我。”
吩咐下去。
底線的人作很快,兩柱香的功夫l便回來了。
他逐頁翻閱,指尖在泛黃的紙面上緩緩過,忽然停住。葉縣每年上報的鹽稅數額連續三年尾數相同——這在實務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鹽稅隨市價浮,怎麼可能年年一樣?這說明葉縣的賬目是從同一個模板抄出來的,造假痕跡極重。
他將底冊合上,目沉了沉。
那對母丈夫生前的任職履歷查出了驚天:丈夫原是外地小吏,三年前從江南道外調來葉縣擔任主簿,而批準他調任的人,正是時任江南道巡按使——方伯年。
更巧的是,丈夫到任後不到半年,就被提拔為卷宗管理。
辛晏合上卷宗,起走到窗前。窗外秋雨未歇,檐下的水珠連線往下墜,敲在石階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直接齊景,反而上了一道折子,彈劾齊景治下治安不力、縱容匪患,請求朝廷派兵剿匪。
這道折子看似與鹽稅案無關,實則是投石問路——如果齊景背後有人撐腰,必然會想辦法下這道折子;
如果沒人管,那就說明齊景只是一顆隨時可以被棄的棋子。
果然,折子遞上去三天,毫無靜。既沒有被駁回,也沒有被批復。
辛晏吹滅了蠟燭。
“傳令下去,不要查鹽稅了。去查方伯年三年前在江南巡視時的隨行人員名單。”
探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屬下這就去查。"
辛晏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