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宮里,懷德幾乎是連跑帶顛地進了門,帶進了一陣風,連帶著帶都飛了起來。
“殿下!殿下!方伯年流放嶺南的旨意已經下了!方百花被褫奪了閨秀份!也一同流放!”
朝朝公主正坐在窗邊翻一本閑書,聞言手里的書卷“啪”地合上了。
抬起頭,眼底亮得驚人,角都不住地往上翹:“真的?”
“千真萬確!奴婢剛從宮門口打聽回來的,陛下親自批的折子!”
朝朝公主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案上的披風就要往外走:“走!去大獄!”
翠微眼疾手快地擋在門口,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家主子:“殿下,您忘了今日還有晨課?太傅說了,要考您《策論》的功課。”
朝朝公主的腳步一頓,臉上笑意一僵。
每次上課都像上刑一樣。
撇了撇,小聲嘟囔。
“方家都倒了,我還學什麼……”
翠微不為所,板著臉道:“殿下,太傅已經在前廳候著了。”
朝朝公主嘆了口氣,認命似的把披風解下來,正準備轉去尚書房——
懷德忽然又補了一句:“哦對了,奴婢還聽說,陳太傅因為方家之事,今日起告假在替方家善後。這幾日的課,由前任太傅趙老先生代授。”
朝朝公主的腳步再次頓住。
眨了眨眼,驚喜的不行。
“你說……是趙老先生?”
“是呀,”翠微點頭,“就是那個說話慢吞吞、脾氣綿綿,您上次在課堂上打瞌睡他都不敢醒您的趙老先生。”
朝朝公主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把披風往椅背上一搭,轉就往室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到了魚的小貓。
“殿下?”
翠微愣了一下。
“您不去前廳了?”
“不去了。”
朝朝公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趙老先生代課嘛……去了也是白去。不如讓他在前廳等著吧,反正他也不會說什麼。”
翠微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哪里是什麼端莊持重的皇家貴,分明就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丫頭。
方家倒了,連課都不用上了。
今日,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一天。
就剩下婚約一事了,陳琰羽定不會做出落井下石,從方家倒臺他全力善後打點就可以看出來,那就讓出馬吧。
大獄深暗,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霉味,方百花狼狽地坐在冰冷的干草堆上。
發髻散,裾沾滿污濁。
牢門被緩緩推開,一束微弱的線刺破了黑暗。
朝朝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踏了進來。
今日穿了一素雅長。
方百花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來這里做什麼?看我的笑話嗎?”
朝朝公主停下腳步,目落在上。
微微抬手,後的侍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一只沉甸甸的錦盒放在兩人之間的木案上。
“本宮不是來看笑話的。”
“方家抄家已是定局,這流放嶺南的路有多難走,你心里比誰都清楚。你們如今無分文,怕是連京城的城門都走不出去。”
方百花的臉瞬間煞白如紙,子不控制地抖起來。
“這里面是五百兩銀票,足夠保你全家上下幾十口人在路上食無憂,打點一二,些皮之苦。”
方百花猛地抬起頭。
“你……想要什麼?”
“條件很簡單。”
朝朝公主微微抬眸。
“由你出面,主與陳大人退婚,就說你自知份低微,配不上陳大人,主提出退婚。只要這退婚的文書一,這筆錢,就都是你的,可保家人平安。”
“怎麼?不愿意?”
公主神未變,只是淡淡地收回目,“那就當我沒來過。反正死在路上,總比活著辱強,對吧?”
“我……答應!”
方百花幾乎是咬碎了牙,從嚨深出這幾個字,抖著出手,抓住了那個錦盒。
朝朝公主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向外走去。
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帶著幾分得逞後的小得意,很快恢復了端莊的模樣。
提著擺,步履輕盈地走出了大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