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郡守的“小公子”,在外的“小神仙”,劉奕在府上的威很高,有在場,大多數人都緩緩安寧下來,聚在樹下靜靜等待。
有些怕得的——主要是一家子都在府里干活的,怕被一鍋端了——劉奕也專門安。
搜查并沒有持續很久,也不知道有沒有搜查出他們想要的東西,留下一地狼藉就離開了。
劉奕向雜役們承諾損壞的東西府里都會出錢換新的,然後把他們一個個送回住,再獨自從容離去。
走過拐角,確定離雜役們視野范圍了,立刻撒丫子狂奔!
樹後突然閃出一個矮小的影,兩人差點撞個正著,還好劉奕及時剎住車。
“小珊!”認出來人,立刻問,“我爹怎麼樣了?!”
小珊是隨長大的丫鬟,或者說“跟班”更合適,最懂心意,早早就去打探了劉郡守那邊的況。
“郡守大人在會客廳,來了好多人。”小珊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遠遠聽了幾句,好像是咱們籌備的軍糧不夠,拿不出廣要的那麼多,那什麼公子就發脾氣,說糧草都被郡守大人貪了,要拿他問罪。”
原來是這樣。
到這里劉奕反而沒那麼張了,無論是要糧還是要錢,只要對方有目的,不是純粹陷害爹,就可以想辦法應對。
“郎……”小珊見不語,愈發憂心。
“沒事。”劉奕收斂心神,扶住小珊的肩膀,“從現在開始,你一切都要聽我的。你今晚不要睡了,如果府里真的有變,立刻疏導其他人從西門離開。”
“至于你,我值錢的東西放在哪里你都知道,全部收拾了自己逃命。”
小珊驚愕:“郎!那怎麼行……”
主家出事自己逃命也就罷了,還順走主家的財未免也太落井下石!
劉奕卻將食指在小珊上,不讓再說。
“聽著,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講道理,我必須馬上去幫我爹。”低聲道,“世命比錢重要,今日無事最好,若有事你也要自己珍重,活下去。”
再與小珊忽閃的大眼睛對視一眼,劉奕轉,快步往會客廳方向去。
府里果然如小珊所言來了許多人,大多都是下午在庭院見到的將士打扮,想來這和公子是帶兵來的,只不知道他帶了多。
不過帶多帶都沒啥區別,因為漁郡是沒有養兵的。
早年的時候劉奕也想過讓爹征召一些士兵,來抵未來的戰,但很快就發現行不通。
東漢的開國皇帝劉秀自己是地方軍閥出,怕後人走他的路搶他的江山,登基後直接取消了前朝各郡掌管軍事的“都尉”一職。
也就是明令止各郡自己養兵。
那如果有人造反、或者出了山賊怎麼辦呢?
朝廷會撥款給郡守現場征兵,也就是花錢雇一些年輕壯士上陣殺敵,打完了再就地解散。
所以如果啥事沒有,你還養兵,朝廷會認為你想謀反,治你大罪。
東漢推崇儒家忠孝之道,爹自然是不會,也不敢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
此時會客廳廳門大開,但守了不人,不好靠近,劉奕便繞到靠樹叢的東面,從窗戶隙進去。
這個角度看不到和公子一行,卻正好能看到爹。
他手持幾本厚厚的賬簿,筆直站在廳正中,面上是劉奕這些年從未見過的堅毅和憤怒。
“和公子,漁郡這幾年的稅收和支出都在這里,其中有沒有貪腐您一看便知!我治理地方的能力或許不行,但為底線和對大漢的忠誠絕不容污蔑!”
面對劉郡守的怒意,和公子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反倒是他邊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快步走下來,招呼門口士兵關上大門,才悠悠開口。
“劉郡守,您怎麼就分不清好賴話呢?”這人聲音不算難聽,但黏黏糊糊的,人覺口有氣吐不出來。
“咱們公子又不是真的要治您貪腐罪,只要您拿出十萬斛軍糧,這些個‘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這話一出,饒是劉奕有心理準備,也心中一驚!
十萬斛軍糧是什麼概念?東漢一斛相當于現代六十斤(東漢一斤約現代半斤),十萬斛軍糧可是整整三千噸糧食!
漁郡彈丸之地,人口不到二十萬,就算不吃不喝每年產量也不過四五萬斛糧食,如何能一次拿出十萬斛?
外邊是不是對們漁有什麼誤解?
劉郡守也搖頭:“漁郡沒有十萬斛糧食,適才已經請和公子到糧倉看過了,攏共不過兩萬多,之前州牧大人提出要三萬,下也只能咬牙答應,想辦法湊齊。今日又說要十萬,翻了三倍多,是萬萬湊不到的!”
劉郡守說想法子湊,劉奕也能差不多猜到是怎麼個湊法。
一個是找錢家,也就是錢夫人的娘家要。
這倒不是吃飯,這些年錢家扶劉奕爹做郡守,自己也得了不便利,現在郡里出了事,是有義務出來幫忙的,古往今來的地方豪族和府都是如此相。
這在現代一般“大企業捐款”。
只是前些年干旱,錢家估計也不會出太多,如果還有缺口,就只能花錢收購百姓手里的糧食了。
不過無論如何東拼西湊,三萬斛已經是彈盡糧絕了,十萬斛是絕無可能湊出來的。
“糧倉沒有,百姓手里也沒有嗎?我們一路過來,可是看到百姓家里都有余糧的。”年輕書生輕聲道。
“有也沒那麼多錢買啊。”劉郡守下意識答,接著反應過來渾一僵,“你,你的意思是……”
征收百姓手里的糧草,劉奕也聽懂了。
或者說直白點,明搶。
“劉郡守啊。”書生聲音越發黏糊,“你日守在漁,已不知外面是什麼世道了。別說家有余糧了,廣百姓大多吃了上頓愁下頓,戰波及之,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他抬手向遠方行禮:“幸得咱們州牧大人出手安了叛軍,才有暫時的息。但如果沒有足夠的糧草補給,叛軍和流民也隨時可能再次暴!”
劉郡守反駁:“可百姓手里糧食都是他們辛苦勞作,按律法繳了賦稅以後余下的,我們憑什麼搶來!”
“哼!”一直沉默的和公子突然拍案站起,“若非廣郡攔在前面,給你們漁阻攔了戰之苦,你們豈有機會躲起來過這神仙般的富庶日子!外邊的人都在拼死拼活,你出點糧草不是應該的嗎!還講起律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