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初來乍到的時候,自然也想著做研究,不提在冷兵時代研制出炸藥有多駭人,就想研究點香皂、草紙改善改善生活都夠嗆,因為手頭什麼工都沒有。
沒有電,沒有儀,也沒有輕松網購的原材料,讓現代信手拈來的制作困。
直到有一天,發現家里的倉庫有一臺落滿了灰的煉丹爐。
問才知道,這是爺爺,也就是劉郡守的父親,當算命先生的時候傳下來的……
劉郡守出不高,剛當的時候沒被嘲笑親爹是跳大神的,看到這煉丹爐就煩,砸又砸不爛,真砸爛了又好像有點可惜,就扔在庫房吃灰。
劉奕的發現讓它重見天日。
要不說古人的智慧從來不能小覷呢?
這煉丹爐部有三層閉結構,設有鼎室、火門和氣竅,鼎室用來放原料,火門可以控制溫度,氣竅甚至能調節強,非常妙科學。
研究試驗了很久才基本弄清楚當中的原理和作方法,然後這個基礎上還稍稍改進了一些。
但老實講,要從零開始設計一個煉丹爐,可能還真做不到。
劉奕點燃火門,調適閥門空燒一陣,排出其中空氣。
然後將黑煤倒進鼎室,從側面岔開的U型導管,一段朝上,一段朝下,取銅鍋放在朝下的管口。
隨後將氣增大,等到導管口有濃煙涌出,不斷在岔開澆涼水,直至濃煙消失。
濃煙消失後停止澆水,直至濃煙再出現。
……就這樣反復再反復的機械作,終于,有些許濃稠的黑自朝下的導管流出,落在銅鍋中。
算是功了。
劉奕松了口氣,最後據濃煙和黑的流出速度調整到了合適的溫度,加快了產出的速度。
初秋的夜里并不算涼爽,守在高溫的煉丹爐旁更是像被放在烤架上一樣烘熱,還得拿帕子遮住口鼻以免吸過多濃煙嗆住。
即便這樣,臉上還是油乎乎糊了一層。
等到了黎明時分,幾筐黑煤全部燒完,也提煉出了小半鍋黑。
或者說,制的煤焦油。
煤焦油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焦油,而是用煤塊蒸餾得到的類似焦油狀態的。
如果能用現代的蒸餾塔,煤塊丟進去,設置好時間就能去吃火鍋了,回來直接取品,哪里需要這麼麻煩。
不過儀差也有差的好,煉的煤焦油濃度低,也基本沒什麼毒,只要門窗打開通風就不會影響到守在爐子邊的人。
鼎室里余下的煤渣也還有用。
等劉奕理完品和殘渣,天已經大亮了。
一出來就嚇了小珊一跳。
跟小珊說出來的時候“可能有點臟”,在小珊看來,郎是從黑泥里打了一晚上滾回來!
別說在外面的臉和手,就是頭發里也有黑泥!
這是做什麼了!
劉奕也沒力氣再解釋了,了臟兮兮的外衫就倒在藤椅上睡了過去。
小珊一面加燒更多熱水,一面撐了一把傘在劉奕頭頂遮擋,能讓睡得舒服些。
再一點點輕細致地替劉奕去臉頰、發的污垢。
這些年劉奕一直扮作男子,過去還好,這兩年長開了,子溫和細膩的眉眼越發清晰,只能越來越多地靠妝和石黛來加深五的凌厲和獷。
但這些東西長期黏在臉上,都是很傷皮的。
現在看不出來,往後必會影響容。
小珊勸過一兩次,但劉奕只不必再說。
“不用那麼干凈。”劉奕閉著眼睛開口,“今日晚上還要再燒的。”
“是。”小珊趕忙應下,作更輕。
再後來也不知道劉奕是睡是醒了。
……
劉奕一覺睡到下午,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不過洗了把臉就清醒了。
上輩子讀博的時候有時也會為了實驗熬通宵,幾天都緩不過來,還是年輕好啊。
今日不需要出門,也就不用再化妝,匆匆吃了些東西,又開始了新一批的實驗。
小珊出了一趟門去衙署看看糧草的況,再回來照顧劉奕的起居。
在眼里,劉奕就是不斷將煮出來的黑跟桐油、白灰混合,再把絹布放進去泡。
泡一陣把絹布拿出來看,有的留下,有的丟掉。
同樣的步驟,可以從天亮重復到天黑,連作、順序都沒變,但神沒有半分不耐煩。
小珊不知道的是,大多數實驗就是這麼枯燥,每次更改一點點變量,在不斷地重復中尋找規律和突破。
這一點,劉奕早就習慣了。
就這樣白天做實驗,晚上煉制煤焦油。
了就吃,累了就睡,醒來再重復,過了整整三天。
終于在第四天的早晨,的父母,劉郡守和錢夫人從錢家回來了。
他們回來的時候劉奕剛從的煉丹室出來,在滿院的煤臭氣里走出來個小黑人,錢夫人看了差點暈過去。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臟了沒關系,洗洗就干凈了。”劉奕面對錢夫人的連珠炮詢問選擇了迂回戰,出一排格外白皙的牙齒,轉移話題。
“爹娘那邊怎麼樣,錢家愿意出糧嗎?”
這麼一問兩人卻都面難,劉郡守頓了頓才道:“……錢家沒辦法舉全族相助,只肯出一萬斛。”
他們原本的期是兩萬,沒想到錢家開口就打了對折還多,只肯給八千,夫妻倆耗了幾天,最終才談到一萬。
為此平日高傲如錢夫人,也去苦苦求了族中長輩,也只被訓斥了回來。
化緣失敗本就憂心忡忡,回來看到兒黑泥人,又聽小珊說這幾日兒整夜整夜的忙,更是自責。
這麼多年沒能托舉兒什麼,關鍵時刻還拖了後。
不料兒眼睛一亮:“有一萬?這麼多?那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