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家捐的,劉奕是有心理準備的。
戰將至,地方豪強也是要自保。
當然了,不同的豪族有不同的自保方法。
膽大又有遠見的豪族,比如江東魯肅,會主把糧草借給當時并不算強勢,甚至有些落魄的周瑜。
待孫策周瑜占據江東,魯肅家族借勢而起,既有地位,又得庇護。
但大多數地方豪族,都是錢家這類保守派,先優先保全自,萬一漁真的被攻破,他們一樣可以用這部分糧草貢獻給新主,和新主打好關系,繼續過地方豪族的舒坦日子。
一般只要配合,新主也不會過多打舊豪強。
所以誰掌管漁,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再加上爹劉郡守平日清廉剛正,更照顧百姓,給錢家的優待并不如其他郡給地方豪族那麼多,兩邊關系并不如外人以為的好。
錢家的態度并不意外。
“一萬怎的就夠了呢?”爹娘不解。
糧倉里約有兩萬五千斛,加這一萬共三萬五千,距離劉奕目標的五萬還有一萬五的缺口。
百姓又能捐多呢?三千?撐死了五千吧?
劉奕掰著指頭數:“錢家一萬,糧倉兩萬五,百姓目前籌了一萬一,總共四萬七。”
“我只要四萬二。”的語氣里是劉郡守夫妻意想不到的篤定和輕松。
“不是要五萬嗎?”劉太守記得當時他們當著那劉和的面,說的是送五萬,送到四萬。
劉奕扯了一塊晾曬在天井里的絹布:“那是我當時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現在,功了。
……
爹娘等著劉奕簡單收拾了自己,三人就一起去了衙署,準備再清點清點百姓捐來的糧草,得到一個準確的數字。
這不去不知道,一去才發現,頭一天估算的一萬一千斛,已經加到了接近一萬五千斛。
僅僅大半天,就增加了四千斛!
這個數字,太過驚人了!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真讓劉和那群兵上門一家家搶,一天也搶不了這麼多!
別說爹娘驚掉下,劉奕自己也不可置信,甚至從主簿那里搶過名冊反反復復核算。
還真有這麼多。
在名冊上,劉奕看到了不眼的人,有些不是治所當地,而是周邊縣城的,聽到消息也都陸陸續續送了糧來。
這些年也去過不次周邊地區幫當地人改善良田、傳授知識,但總是不比本地去的多,沒想到那里的人也這麼支持自己。
名冊上甚至還有烏桓人。
烏桓人放在現代可以理解為數民族,大部分在草原游牧,但在東漢時烏桓不朝廷管,所以被稱為“外族”。
漁郡因為和外族近,近些年也有不烏桓人放棄游牧,來漁定居,劉郡守也善待了他們。
(這方面烏桓人又和漢人不一樣,他們整個民族并沒有統一的首領,而是分為很多部落,各自為政。在廣作的烏桓人和在漁定居的烏桓人并不是一路的,定居下來的烏桓人了安寧的生活,也不會無緣無故相助作的烏桓人。)
這一次,他們是以漁烏桓全族的名義捐了一千斛糧草。
“恭喜郡守和公子,這都是您們平日施善的恩報啊。”漁主簿這幾日守在衙署替劉奕接收糧草,也是慨萬分。
幾人一合計,現在統共的糧草約有五萬多斛。
“要不,你還是帶五萬糧草走。”劉郡守還是放心不下兒,怕運糧路上出什麼事故,想讓多帶些保險。
劉奕卻搖頭:“不必,我只要四萬二。四萬送到廣,兩千做路上正常消耗。”
大家聽了都不敢吭聲,護送的軍隊一路估計都要吃一千多,那留給損耗的怕是只有幾百了。
這孩子真的沒算錯嗎?
劉奕沒發現大家面面相覷,取過筆開始在名冊上圈圈點點。
“我們對外還是說把所有糧草都送走了,多出來的藏起來以作備用,畢竟不知道這仗要打到什麼時候。”埋頭道,“這名冊上有些人家里什麼況我清楚,怕是捐多了,年後家里糧食可能不夠,到時候爹您多關注關注他們。”
大家還是沒說話。
這時候劉奕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了。
在東漢才十五歲,管的事似乎多了點,而且過于強勢,甚至給爹堂堂郡守安排活兒干。
在家也就算了,這會兒漁主簿還在場呢,也太不給爹面子了。
速圈完了名冊,遞回給劉郡守,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打圓場,就覺頭頂溫溫一熱。
是劉郡守大手輕的發頂。
“我的孩子考慮事面面俱到,比爹爹強多了。”他溫和笑笑,“以後要有機會,可別天天這麼心,會掉頭發的。”
主簿也沒有半點看低他們相方式,跟著笑道:“機會自然是有的,奕公子有經天緯地之才,日後必為廟堂。”
他在主簿做了十幾年,算是看著劉奕長大,也早和很多百姓一樣,把當神仙轉世了。
然而劉奕爹娘對視一眼,心中酸不可言說。
……
很快,劉郡守安排了手下一些信得過的人趁著夜晚分批將糧草轉移到漁另一座廢棄已久的糧倉,只留下四萬多斛。
劉奕本想去找劉和,讓他親自驗收一遍這些糧草,免得日後出幺蛾子。
劉郡守卻不讓去找,獨自請劉和把事應付了過去,再找劉和要了百來人幫忙裝運。
劉奕正好也能專心準備自己的事。
想要糧草在路上損耗,糧草裝車是最最關鍵的一步。
漢代的運糧車其實和現代電視劇里播的不一樣。
電視劇里糧草要先裝進麻布袋,再將一袋袋糧草搬上糧車,但實際作起來費時費力。
漢代的糧車有點類似于現代的皮卡,底下兩個子,上邊是沒有頂的貨拉拉,尾部的擋板是活的,可以拉下來。
(這里記得放圖)
裝糧的時候可以直接用大鏟向里倒,卸糧的時候更簡單,將後擋板拉下來,傾斜糧車,糧草就自己嘩啦啦倒出來了。
但這樣的糧車也有很多弊端。
首先車靠牛拉,雙不易改變方向,不說山路,稍微崎嶇顛簸一點的路都容易翻車。
其次車本易發霉,糧草更易長蟲。
劉奕早在幾年前就把漁糧車、人車車都換了三刀,一些常用車車表面裹上筋腱,用天然樹脂粘合,接近于現代山地自行車的車。
這樣走起很多坑洼路來就如履平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