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劉奕笑了笑,撐著坐起來,借著微弱的亮正視小珊。
“聽著,小珊。”
“你現在可能覺得拿錢跑路是對我不忠,或者對不起我們這麼多年的,但你不用這樣想……因為我跟你不一樣。”
“我現在幫你,幫府里其他人,幫漁的百姓,是因為我有這個能力。”
“我救你們的命是因為我現在能救你們的命。”
“如果我沒有這個能力,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你們,所以你不用激我。”
說完後,寢房里陷一陣安靜。
小珊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大大的眼里蓄滿淚水:“……我還是不明白。”
“你以後就明白了。”劉奕閉上眼,睡了過去。
……
糧食裝車最後鑼鼓地忙了兩天,大隊終于要出發了。
劉郡守一直想方設法在運糧隊伍里加塞幾個自己人,好照應劉奕,但劉和一直變著法的不同意。
劉奕也讓父親算了。
“就算加進來了,一離開漁就會被劉和調離走,即便沒調離,和我走太近,也容易看出我子份,反倒添了麻煩。”
劉郡守哪里不知道這是劉奕安的話,卻也沒有辦法。
出發當日送行的人很,只有劉郡守夫婦。
怕劉和報復,劉郡守一早就差人攔著送行的百姓,而小珊也早已被劉奕打發離開了。
最終孤一人一騎,離開了故鄉。
……
運糧車按劉奕的布置,子改裝過的排在前面,其余一排兩輛并行,輜重車殿後。
隨軍將士排在運糧車兩側步行,一面控制隊列,一面防止敵軍襲。
漁郡不大路都是專門修葺過的,有寬的可同時并行三四輛糧車,但因為糧車都是牛、驢等牲畜拉的,重新排隊耽誤時間,就干脆保持兩車并行。
同樣因為有牲畜,大隊的行軍速度也快不起來。
古代步兵速度日行軍速度大概在三十到四十里,急行軍可達六十到八十里,按這個速度,只要十五到二十天就能抵達廣。
但運糧車速度要慢上一半不止,即便一路順暢沒有意外,此行也要月余時間。
這也是為什麼打仗總講究“兵馬未,糧草先行”,因為如果一起出發,糧草本跟不上大部隊……
劉奕當然不會傻傻跟著走路。
現在的份是劉和親封的臨時“糧草押運”——雖然朝廷本沒這個職位——但大小也是個了,整個大隊除了劉和沒人有資格管。
找父親要了匹健碩的棕馬,騎馬隨隊。
馬騎累了就下來走,走累了就騎會兒馬,自己的包袱也可以馱在馬上,省得給輜重車被劉和的人翻看。
白天如果想方便了,就以巡查隊伍為由騎著馬逛,找個蔽的地方解決。
晚上隨便找個營帳,吃飯睡覺都和普通將士在一起。
本來還有點點擔心不方便補妝讓人看出不是男人,隨揣了些妝的,後來發現完全是多慮了。
出來每日泥是泥汗是汗的,沒兩天臉上就臟臭了,再加一臉疲態,別說男了,隔遠點甚至像個疲憊的猩猩。
只要劉和不來找麻煩,可以完全安然藏在軍中。
至于劉和,他每日都和田小公子兩人坐馬車,晚上也住專門搭給將帥的大帳篷,很面。
有兩次劉奕瞟到他,也看他著干凈,神飽滿,完全沒有行軍的疲態。
不過劉奕可沒天真到以為劉和愿意跟“盡棄前嫌”了,每天都會隨機攔下幾輛糧車,灑灑白灰,鼓搗幾下,假裝在保證糧草新鮮。
要用行告訴所有人,自己是運糧之行的重要人,是MVP,沒不行。
其實這些小作并沒有什麼用。
但該來的還是會來。
“押運,和公子說明日大隊就進山路了,請您過去商議一番。”
離開漁境地的那天晚上,有傳令兵在一間營帳角落找到劉奕,傳達了劉和的命令。
“知道了。”劉奕了懷中匕首和妝,跟上了這名傳令兵。
劉和看樣子不是第一次帶兵了,不至于不知道山路怎麼走,只是招過去的幌子罷了。
兩人來到將帥的大營帳外,傳令兵借著帳簾看了一眼,對道:“這會兒田小公子在帳中跟和公子議事,等他出來您就能進去了。”
“好。”劉奕不得晚點進去。
這時帳突然傳出一陣夸張的大笑聲,像是劉和的,又飄出些字眼,像是“董卓”“袁紹”的,劉奕連忙把腦袋湊近,聽里邊說話。
漁離雒所在的關東地區遠,消息滯後,這些日子又忙,完全不知道外邊發展到哪一步了。
趁這會兒能聽趕聽。
“你……”傳令兵還沒走呢,他指著劉奕,下快要掉在地上,像是在說“你就這麼明目張膽聽”。
劉奕看了他一眼,做了個噓的手勢。
傳令兵走也不是,進去告狀也不是,僵在原地。
劉奕才不怕他告狀,專心聽劉和和田小公子說事。
果然又聽到了“廢帝”“立陳留王”的言語。
只這麼幾句,劉奕就意識到,漢末到了一個重要的節點。
董卓進京了。
董卓何許人也?是西涼軍閥,曾經奉朝廷命令剿滅黃巾軍,但和世里很多野心的人一樣,他打完黃巾軍拒絕把軍隊還給朝廷,自己擁兵自重了。
彼時雒皇宮里,宦、外戚、士族幾個勢力鬥得不可開,大將軍何進做了個現代網友戲稱“史上第一餿主意”的決定,把手持重兵的西涼軍閥董卓請來,幫他鎮宦集團。
結果董卓還沒來,三勢力就先互相殺了一,何進自己也被砍死了。
董卓一來,直接全部收割,廢了帝劉辯,立更小的陳留王為帝,全面把控朝廷,唯我獨尊,加速了東漢的分裂。
當然了,後來也有學者分析,當時東漢氣數已盡,就算沒有董卓,也有王卓、李卓,覆滅的結局不是何進一個人能決定的。
但現在劉和肯定看不了那麼長遠。
他正在和田小公子狠狠嘲笑何進蠢笨。
臟話很多,劉奕沒興趣聽了,把腦袋回來,旁邊一直張兮兮的傳令兵才終于干頭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