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是怎麼……罷了，我不問了，我也沒心知道。”劉奕再次強拽過，“趁中午歇息，你現在、馬上、立刻離開，再也不準回來！”
小珊比個子矮一些，微微抬頭同對視一眼。
然後同樣強的，將手腕從掌中拽了出來。
“你……”劉奕手中一空，差點驚呆了。
這麼多年小珊從來沒有違抗過任何一句話。
不是主子，更因為小珊打心底里崇拜，曾無數次說是心中最最了不起的人。
兩人一陣沉默，只有門外雨嘩啦啦的。
“對不起。”劉奕冷靜下來，推來倉庫里兩只歪著腳的案幾，和小珊面對面坐了上去。
“現在告訴我事經過，好嗎？”
小珊連忙說好，的本意本就不是忤逆主子。
“我從郡守府出來，不知道該去哪里，遇到杏兒和典韋大哥在一起，說話很大聲，像是在爭吵，我怕杏兒欺負，就過去幫忙。”
果然和典韋不開關系，劉奕心想。
“典韋和杏兒怎麼認識的？”
他不是才從廣伍做炊事兵過來的嗎？
“這個……”小珊面尬。
原來典韋果然如劉奕判斷的，不是幽州本地人。
他是陳留人（今河南），前兩年在當地與一個員結仇，尋機會殺了員全家，結果自然是被通緝，被去陳留探親的杏兒祖父收留。
後來杏兒祖父因牽連進來也遇害了，臨死之前托典韋把尸運回故鄉漁，承諾只要做到的話，就把孫許配給他做妻子。
……劉奕聽到這里就想搖頭。
經常覺得和東漢格格不，就是接納不了古人的一些糟粕。
兒、孫都不是人，是家里男人的件，可以隨便售賣、贈予，拿去做人。
偏偏這里的人都習以為常，甚至人本人都覺得這本就是們的使命。
小珊繼續說，典韋就這樣一路把尸從陳留運到廣，到廣錢也花完了，還到打仗，干脆就報名參軍，把尸藏在輜重車里，跟著劉和一路到了漁，將尸到杏兒母親手里，要求娶杏兒。
這一路顛簸，尸爛損什麼樣可想而知……
“杏兒當然是不愿意的，說寧可跳河都不嫁。”小珊看了一眼劉奕又飛快移開目。
幾乎所有相的人都知道，杏兒對劉奕有種超乎常人的迷。
這不奇怪，劉奕相貌清秀、家世顯赫，又博學多才，漁老老的姑娘們都喜歡，只是杏兒膽子大些，總往邊湊。
越喜歡越接近，越接近越喜歡，惡循環。
“可杏兒祖父去世，不用守孝嗎？”一般來說，老人去世，家里子孫輩一年不能婚。
小珊搖頭：“典韋大哥帶回祖父的書信，里面專門寫了，不用守孝，直接婚。”
“最後他們約定好，讓典韋大哥護送您去廣，只要您安然無恙，也就了了心愿，愿意嫁給他。”
原來典韋說的人，正是杏兒的。
劉奕嘆息：“……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小珊告訴，真是一輩子猜不出來。
可能從現代人的角度，無法理解英雄如典韋一般的人，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求娶一個素未謀面的鄉下丫頭，甚至覺得杏兒配不上他。
但若站在當下看，典韋不過是一個沒錢、沒地、沒文化，長得兇神惡煞的三無人員。
還脾氣暴躁，殺過人，背著命案和通緝令。
這樣的人，想正兒八經娶個妻子過門是很難的。
違心保護“敵”，也難怪典韋對態度不冷不熱的。
至于杏兒，這麼做可能是出自真心，可能是緩兵之計，也可能兩者都有。
但無論怎樣，確確實實幫到了。
“其實杏兒……”小珊遲疑著說，“已經想通了，說不會再擾您了。但說您冒險在和公子面前護著的恩一定要還。”
這恩說的應該是香囊的事。
劉奕搖搖頭，看向小珊：“那你呢，你是怎麼混進軍中來的？”
剛才說話還順暢有條理的小珊頓時又支支吾吾起來。
“我，我看軍隊的人對典韋大哥都客氣，還有點怕他的樣子，就求他把我也帶著，他答應了。”
“你一說他就答應了？”劉奕一針見，“怕不是他看你是郎，以為我們關系不尋常，才幫你的。”
一看小珊心虛的表，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東漢自愿當兵的人不多，軍隊寬進嚴出，又有典韋這類又能打又能燒飯的軍中香餑餑的引薦，小珊想混進來不難。
好在典韋應該還是照顧小珊的，在後勤隊伍里裝啞，也不用人指使擺布，小珊這一路可能比劉奕還輕松點。
“你聽我說。”握住小珊的手，“你愿意冒危險追隨我出來，我是真心很。”
“但這里不是漁，遍地是敵人，刀劍也無眼，我沒有能力保護你的周全。”
“一旦出什麼意外，我帶著你很難全而退。明白嗎？”
很老一套的說辭了，但肯定有用。
小珊不會怕死，但會怕拖累。
“等雨停了，我讓典韋找機會送你出去，你先在雲峰縣避一避，等我們走了你再去別的地方。”劉奕自顧自地安排。
但小珊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郎，您還記得您走之前對我說了什麼嗎？”說道，“您要我不必謝您，幫我是因為您有能力幫，僅此而已。”
劉奕點點頭。
“我當時沒聽懂，等離開郡守府，我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才想清楚。”
“如果我一無是，那我只能離開。”
“如果我有能力追隨郎，那我就要去做！”
不計後果，也不會後悔。
“然後我回府里找了錢夫人，把您給我的財還給，說我要去找您。”
“我母親怎麼說？”劉奕問，但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小珊深吸一口氣：“夫人說，財您給我了，就是我的東西，但可以暫時替我保管。”
“然後我，路上小心。”
劉奕不意外，母親就是這麼開明，當初送走的時候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反倒是自己，偶爾古板得像個東漢人了。
“所以郎……”小珊起，緩緩跪在面前，“讓我繼續追隨您，做您的左膀右臂吧！我能做到，我也想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