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珊飛快看了眼劉奕,又抓了一把草料給棕馬。
“郎,為什麼……我們不救他們?”
“我們有這麼多糧草,哪怕只分幾車給他們,也夠他們活下去了。”
“我們從漁運糧草過來,不就是要救這些吃不飽飯的人嗎?”
剛看到流民的時候,是真的以為劉奕會把糧草分給他們的,因為這麼多年來漁都會照顧陷困境的百姓。
干旱的時候會開倉放糧,誰家出了事故沒了勞力,府也會救助。
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劉和跟劉奕也會這麼做,就像他們從前在漁分發粥糧一樣。
但等了這麼多天,他們都沒有要救助的意思,反而殺了一批又一批搶糧的百姓。
“不是。”劉奕言簡意賅地回答,“這些糧草是要運去廣統一調度的,不能在這里隨意分出去。”
“是為了要優先給士兵吃麼?不然他們沒法上戰場。”小珊試圖理解。
劉奕還是搖頭:“這些糧草怎麼分,是劉虞大人說了算。”
“我們現在不能把糧食分出去,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們人太,沒有辦法維持住秩序,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流民靠踩就能把我們踩死。”
“當一個人陷絕境,就已經失去理智,現在的他們不可能聽我們的安排排隊領糧食,只會一擁而上,搶奪所有的資源,殺死所有攔在面前的人。”
“到時候我們保不住糧食,連命也丟了。”
“廣也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們丟了糧食而死去,整個幽州都會陷混。”
“而這些拿了糧食活下來的人……”劉奕頓了頓,“他們也不會安穩生息,只會集結更大的力量,去搶掠別的城鎮。”
不是說他們壞,只是形勢人。
小珊不是個榆木腦袋,都聽得懂,但……
“們并不是都想當惡民的。”小珊目轉向不遠樹下的一對母子,“那個母親,他們想把的孩子拿去燉了……求了我很久了,說只要我能給一點吃的,救活的孩子就好。說不會告訴其他人。”
小珊跟著典韋負責做飯,盯著的流民格外多些。
終于問出心底話:“我把我自己的糧食省下來分一點,可以嗎?”
張地拽著角。
然而劉奕只是冷漠的搖頭:“軍令不可違。”
“不要用所有人的命賭一個人的誠實。”
“如果說謊,或者被其他流民發現,迫不得已告訴他們,軍中有個小個子啞會分糧草,你會是什麼下場?又有多人會陪你喪命?”
“……我錯了。”小珊艱難松開手,“對不起,郎,是我思慮太,目短淺了。”
劉奕拍拍的肩膀。
“你愿意在做這件事之前問我,就沒錯。以後拿不準就多問,我們一起商量。”
“你也不用疚,記住,們的死不是你的錯。”
“是天災,是人禍。是朝廷昏聵,員無能。”
“等到我們把糧草送去廣,廣部緩和了,劉虞大人一定會開始著手救助這些流民的。”
可能的話是有種魔力,讓小珊從“自己能吃飽飯,卻看著其他人活活死”的心病里拯救出來。
也讓小珊第一次覺到,劉奕不是從前以為的“圣人”。
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理智和冷靜。
“我記住了。”小珊承諾。
“風先生,怎麼一會兒不見您到這來了?”劉和的大嗓門突兀響起。
聽到靜,小珊立刻低頭喂馬,劉奕不聲轉過。
一名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站在離們不遠不近的地方,似笑非笑看著兩人,那頭劉和帶著田小公子快步趕過來。
劉奕能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因為他并沒有穿軍中統一的著裝,只一普通的深藍布,系了黑腰帶。
他看起來比劉和還小一點,沒有蓄須,頭發也松松垮垮束著,相貌不丑,也沒有多英俊,但眉宇間似乎有點里氣的覺,讓人看一眼就很難忘記。
劉奕立刻估算了兩人間的距離,確定剛才們小聲說話的容這人不可能聽見,才稍稍放心。
只是這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為什麼要像看獵一樣盯著們?
看劉和對他點頭哈腰尊敬禮貌的樣子,似乎還是個人。
“既然來了當然要到看看。”那風先生開口,聲音也有些,“軍中糧草整放有序,牲畜神有力,和公子一路辛苦了。”
“都是分之事。”劉和張口就把功勞全領了,看劉奕在旁邊盯著他,才不不愿地介紹了一句,“這是我任命地臨時糧草押運,漁郡守之子,也姓劉,不過跟我們廣劉家沒關系。”
“要不是他估錯天氣,把大隊引到道上,也不用麻煩風先生過來。”
“糧草方面,您有什麼就問他。”
他又轉向劉奕:“這位是風先生,田家的門客,先帶了十余騎過來探查況,接應的軍隊就在後邊。”
原來是援軍要到了,怪不得又神氣起來了。
“見過風先生。”劉奕頷首。
風先生也客氣地朝還禮,問了些糧草運輸的況。
他是田家的門客,劉和又和田小公子關系不一般,按常理推測,風先生也該是他們的人。
但此人說話不山不水,就是公事公辦的詢問,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偏向。
他問了劉奕糧草防水、車隊隊形,還有流民的況,劉奕也都一一答了。
幾番話語間,就能覺此人和劉和、田小公子之流完全不是一個層級的,問也問得到點子上,還提了幾點都不曾想到的建議。
怪不得劉和對他態度那麼好。
兩人通完畢,天也暗下來,風先生順勢辭別,回去休息了。
和這樣的人通,順暢愉快,效率也高,完全不像和劉和八百句說不到點子上,反而讓劉奕心中多了幾分不安。
這就像是和蠢人、聰明人打道一樣。
蠢人固然麻煩,糾結,但不用多上心。
聰明人一個眼神就能知會,反而需要多多提防。
劉奕最終是沒能安下心,半夜起來忙碌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