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些被牢牢鎖在浮影里的東西,就是他所失的那段記憶。
關于他和寧桃的記憶。
意識到這點,謝枕河整個心都在狂喜。
他就知道,從見到寧桃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段失的記憶里,裝滿了一個年對心姑娘最純粹干凈的,那樣滾燙炙熱的東西,豈是真能忘干凈的。
重新想起,不過是遲早的事。
“爹爹,你怎麼了?”
許是見爹爹突然不說話了,愿愿抬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枕河趕收斂心神,目重新落在兒上,笑著說:“爹爹沒事,以後爹爹每日都早些回家,親自教你讀書識字好不好?”
讀書是一件好辛苦的事,愿愿搞不懂爹爹怎麼跟娘親一樣,都想讓學。
有些不樂意地嘟了嘟,轉念又擔心爹爹會不喜歡沒文化的閨,趕忙歪著小腦袋問:“和哥哥一起嗎?”
“不一起,哥哥可以去軍中的年學堂。”說完,他若有所思想了下,又道:“等回頭爹爹去找你元白伯伯問問,如果可以,愿愿就跟哥哥一起去。”
“元白伯伯是誰?”
“算是爹爹的兄長,他現在去了玉京,等下個月就能回來。”
小閨趴在肩頭,聽到玉京,忽然想起什麼,繼續問:“爹爹,玉京在哪兒啊?這個地方我聽娘親和柳姨說過,們說哥哥以前的夫子,得了好差事,就是去了玉京呢!”
“玉京——”
謝枕河沉默了瞬,笑道:“爹爹也沒去過。”
“那等愿愿長大帶爹爹去,愿愿可會記路了,誰也搶不走,搶走了自己也能找到回家的路。”
有人搶過他的兒?
謝枕河眸一沉,一下抓到了重點,剛要問什麼,哪知有個人突然從拐角竄了出來,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人謝枕河認識,十二將之一霍逢君的夫人,什麼秀,他沒記住。
但還不等他開口問攔他們父干嘛,人便一臉溫地看向愿愿,開口卻又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道:“天可憐見的,這孩子的娘也是心狠,這般乖巧惹人憐的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什麼玩意兒?
謝枕河皺眉,只覺得霍逢君家這婆娘以前看著正常的,今天怎麼像是有什麼大病一樣。
也是寧桃沒來,不然肯定得大吃一驚。
因為此刻跑到父倆面前,張就胡咧咧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夢里害了一雙兒的毒婦。
而且經過一個多月來的消化和琢磨,寧桃已經將目前夢到的容,都大致整理清楚了。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惡心至極的故事。
而夢到的人和,都在圍繞著一個霍逢君的男人,和一個周玉秀的人轉。
他們是一家悲劇的源頭,也是故事里得天庇佑的男主。
而的孩子,則是被強行拉去給他們孩子做配的工人。
故事的開始,兩人相遇,救英雄。
霍逢君被他堂弟派人暗殺,被附近鎮上周屠戶家的大兒,也就是周玉秀路過所救。
兩人為躲避追殺,在山中朝夕相了一段時日,漸漸互生愫,然後私定終。
下山後,霍逢君不忍跟堂弟兄弟相殺,遂放棄了商州霍家公子的份,姓埋名跟周玉秀了親。
後來西北有戰,便投到了景大將軍麾下,得其賞識,收為義子,而後舉薦到辰安王跟前,通過了辰安王的嚴格考校,最後為了其麾下十二辰軍的將之一。
執筆人寫他氣質高華,忠誠正直,鐵骨。
寫周玉秀秀外慧中,深義重,敢敢恨。
寫兩人分別後,霍逢君對家中妻兒的無盡思念。
寫周玉秀帶著兩個孩子住在娘家,寄人籬下,卻無怨無悔苦等他六載,堅韌得就像荒原上盛開的薔薇花。
之後來了西北,更是寫心地善良,好事做盡,不是幫這家養孩子,視如己出。
就是幫那家牽良緣,配佳偶。
過恩惠的人,無不對馬首是瞻,激涕零。
還寫做得一手好菜,簡簡單單的清粥小菜,經過手,都能被做味佳肴。
只要吃過,上到世子,下到霍逢君在營里的兄弟,無一不夸。
便靠著那手好菜,不但幫丈夫籠絡住了一幫好兄弟,還靠著那幫好兄弟,最終將那調皮搗蛋,實際上蠢笨如豬的兒子,功塞進了辰安王在軍中設立的年甲子班。
最後,在這位‘良母’的朝督暮責下,兒子十六歲那年,靠著一篇利國利民的民生賦,揚名天下,為了有史以來唯一一個,沒有下場參加任何會試,就被天子僅用一篇文章,親自點名仕的年才俊。
在整個邏輯不通,甚至很多地方莫名其妙的故事結尾里,霍逢君立得大功,得封二品將軍,被調回了京都。
周玉秀跟到京都後,莫名就了榮國公府丟失多年的表小姐,同時也是世族之首,沈家二爺的嫡。
一時間,人人追捧,風無限。
而他們的兒子霍寶宗,因那篇文章年揚名,家喻戶曉,後又有榮國公府和沈家搭橋鋪路,前途無量。
他們的兒霍,更是被東宮那位收做義,賜封郡主,未來還可能為東宮的下一任主人。
但這些,都只是瞎眼的老天讓世人看到的表象。
在夢中,寧桃看到的真相,是霍逢君假仁假義,虛偽至極。
他靠著搶他人功勞,高升二品,又為博個好名聲,收養被他害死之人的兒,之後不管不顧,任由兒子將其禍害,最後姑娘不堪辱,憤投井而亡。
死後還讓人家背負與人私奔的惡名。
而周玉秀,佛口蛇心,善妒心毒。
見不得霍逢君的目投向任何一個姑娘,如果發現了,就會想盡辦法為那姑娘牽一樁‘好姻緣’。
所謂的好姻緣,不是四十老漢配二八鮮花,就是人品不行還有病的爛黃瓜。
好壞全由一張,等人姑娘嫁過去發現不對時,早已被迫生米煮飯,為著名聲,也只能咬碎了牙,吞下認命。
所以那些四十啃到鮮花的老漢對激涕零。
那在外染了臟病,害死了人家姑娘,再出錢幫忙醫治的爛黃瓜,對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