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曦的滿月,謝家擺了家宴。
宅設了兩桌,菜比平日盛許多。
這是謝承曦出生後,第一次被正式抱到人前。
顧氏換了件素,頭上也沒添首飾,只戴了一支玉簪。
抱著孩子坐在主位一側,神溫和。
謝承曦被包得嚴實。
他其實并不太舒服。
人聲太多了。
腳步聲、說話聲、皿撞的聲音,讓他本能地皺起了小眉頭。
“醒著呢。”柳姨娘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六郎眼睛可真亮啊。”
謝承曦心翻了個白眼,一個月的孩子看東西朦朧得很,哪兒亮了?按照上輩子看的那些網文套路,一般姨娘都不是什麼好貨。
柳氏今日打扮得不算艷,畢竟值也不算高,只是人倒十分神。
旁是八歲的兒子謝承禮,衫整潔,神卻有些不耐煩。
“姨娘,我了。”謝承禮低聲嘀咕。
“再等等。”柳姨娘輕聲制止,“今日是六郎的好日子,別鬧。”
這話說得沒病。
可謝承曦約覺到,這對母子,都是計較之人。
另一側,秦姨娘來得晚了些。
抱著三歲的謝承俊,神略拘謹。
秦姨娘生得貌,可總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給夫人請安。”
顧氏點了點頭:“坐吧。”
秦姨娘應聲坐下,將兒子安置在上。
小孩子哪懂氣氛,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看,目落在顧氏懷里的謝承曦上時,嘀咕不知啥地了兩聲。
這一,引來不目。
“五郎君倒是神。”有人笑道。
秦氏連忙低頭哄孩子,臉上浮現一點不太自然的笑。
謝承曦被這一聲吵得不安,輕輕了。
顧氏連忙將他給娘,以為是孩子了要吃。
不久眾人落座,便開席了。
席間漸漸熱鬧起來。
幾個孩子被允許上桌。
柳姨娘還有個五歲的兒謝安晴,小姑娘此時坐得端正,時不時看六郎謝承曦一眼,卻不敢靠近。
旁的是謝安姝,秦姨娘的大兒,只比謝安晴晚了三天出生,子更活潑些,著脖子看,還忍不住問:“他怎麼一直睡呀?”
秦氏連忙輕聲道:“六郎還小啊。”
“那他以後會跟我們一起玩嗎?”謝安姝天真地問。
沒人立刻回答。
此時謝承泰忽然開口:“會的,等他大些。”
謝承曦瞇著小眼睛,聽著這些哥哥姐姐的話,對他們的格大致有了了解。
宴席散得不晚。
人走之後,院子里恢復了安靜。
顧氏接過些謝承曦,輕聲道:“今日咱六郎表現真棒。”
滿月宴過後的第三日,謝家的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節奏。
院子里遮的簾子收了起來,這日顧氏正靠在榻上休息,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夫人——”
丫鬟碧影掀簾進來,臉有些不對。
“怎麼了?”顧氏抬頭。
“宋娘方才抱六爺去外間曬風,說是柳姨娘那邊請過去坐坐。”低聲道:“可沒一會兒,二爺在院里玩,不知怎麼的,撞到了娘。”
顧氏心頭一。
“六郎呢?”
“沒摔著。”碧影連忙道:“只是…哭得厲害。”
這話一出,顧氏已經立馬下床快步往外走。
謝承曦此刻,正被抱在小廊下。
他是真被嚇著了。
其實也不疼。
只是那一瞬間的失衡,讓他本能地哭了出來,哭聲比平日大得多,還帶著音,所以娘被嚇得手忙腳了起來。
“六郎君不哭、不哭…”
八歲的謝承禮站在一旁,臉有些白。
“我不是故意的。”他小聲說,“是站在路中間……”
柳姨娘當然也在。
臉上的笑意都僵了,快步上前:“沒事吧?”
就在這時,顧氏已經到了。
一眼便看見哭得滿臉通紅的謝承曦。
心口一。
沒有質問,也沒有說什麼,只手將孩子接了過去。
謝承曦一到母親懷里,哭聲雖沒立刻停,卻明顯緩了下來。
顧氏輕輕拍著孩子的背,低聲哄著,抬眼問道:“怎麼回事?”
柳姨娘立馬開口:“是我疏忽了,讓宋娘帶著六郎過來,被二郎撞了一下。”
說得倒坦然,也沒有推。
顧氏點了點頭,“孩子小,不得驚,以後等大些再來你院里玩吧。”
柳姨娘笑意一滯,隨即應道:“夫人說得是。”
謝承禮站在一旁,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夜里,柳姨娘坐在妝臺前,讓丫鬟替拆發。
“今日這事,”丫鬟小聲道,“夫人怕是心里不痛快。”
柳姨娘輕輕‘嗯’了一聲。
“換作是我,也不會痛快。”
抬眼看著銅鏡里的自己,角浮起一的笑意。
“六郎君才滿月,如今在府里,可是最得寵的。”
丫鬟聽了這話,不敢接。
柳姨娘繼續道:“老爺被謝家趕出來,可脈相連,他依舊是謝家六爺,雖不被承認,可將來的事,誰又能知曉。”
頓了頓,“二郎是我兒子,我自然要為他打算。”
而此時秦姨娘院里,哄睡了兒子謝承俊後,才在燈下坐定。
住的院子比柳姨娘的小得多,娘帶著謝安姝已經在隔壁房間睡著了,看著睡的兒子,思緒難平。
一個月前,家里最得寵的還是他,可如今有了謝承曦,風向徹底就變了。
何況謝承曦還是嫡子,這謝家雖不大,可在這汴京城,嫡庶之分,從來不可忽視。
其實無心爭搶,可丈夫後的謝家,乃汴京首富啊,將來別說能上族譜,即使能沾點,孩子的一生也無憂了,所以總是等著機會,想著可以和老謝家那邊攀上關系,不過眼下,看來還不是時候。
宅的變化,謝敬川都看在眼里。
他向來心細,上不說不代表不知曉。
這晚他來到正院,夫妻二人聊了幾句後,他話鋒一轉:“老謝家,庶子多,個個想往前,我娘生我時,只是個丫鬟,我這名字,還是後來才給的,不過始終是個不能上族譜的姓名,意義其實不大。”
他頓了頓,繼續道:“咱們家,我可不想變那樣,家里承泰是嫡長子,家業會到他手里,至于六郎,自有我們夫妻二人護著,旁的人,各有各的位置,誰也別妄想上前,這是我對你們母子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