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是在半個月後,謝敬川提前解除了的足,不過,是顧氏提議的。
柳姨娘這日從院中出來,穿了素裳,一改往日張揚風格,而且看起來比往日清減了不。
先去了正院。
這是主來見顧氏的。
顧氏正抱著謝承曦坐在窗邊。
孩子剛睡醒,眼睛半睜,小小的子靠在懷里,安安靜靜的。
柳姨娘站在門外,請人通傳。
顧氏聽到名字時,神淡然,隨即點頭:“請進來。”
柳姨娘進門時,步子放得極輕。
行禮也行得極低,語氣溫順:“夫人近來可好?六郎君子,無大礙了吧?”
顧氏看了一眼,淡聲道;“孩子已無大礙。”
柳姨娘連連點頭,臉上出松了口氣的神:“那便好。前些日子,是我思慮不周,管教無方,險些累著孩子…這段日子反省良多,夜里都睡不踏實。”
說這話時,眼眶還微微紅了起來,正可謂真意切。
謝承曦在母親懷里了,輕輕哼了一聲。
他開始聽得清清楚楚,還夜里睡不踏實,壞事做多了哪能睡安穩,小門小戶也弄得宅鬥連連,真是閑的。
柳姨娘見孩子輕哼,低聲音:“那我先不打擾了。”
顧氏沒有接的話,只淡淡道:“坐吧。”
柳姨娘一愣,可還是聽話坐下,再沒有多余作。
的目,始終沒敢越過顧氏,去看謝承曦。
閑話不過幾句,柳姨娘很快起告辭。
臨走前,又行了一禮,語氣恭順:“往日是我的不是,日後夫人有什麼吩咐,只管開口。”
顧氏看著離去的背影,心里沒有半點放松。
柳姨娘這人,向來張揚,今日低頭服,也就是避個風頭罷了。
了十一月,汴京的風便冷了下來。
晨起時,廊下的青磚都泛著寒意,院中那株石榴樹早就落盡了葉子,只剩下幾顆干癟的果子掛在枝頭,被風一吹,輕輕晃。
謝承曦半歲了。
顧氏給他換裳時,明顯能覺到——孩子又重了。
比起前些日子,如今結實了不,抱久了,手臂還會微微發酸,不過也讓心里踏實了幾分。
今日他穿的是新做的夾棉小襖,外頭是淺青,里襯白,小子寬寬的,腳上套著厚棉,被裹得嚴嚴實實。
謝承曦躺在榻上,已經不肯老實了。
因為,他會翻了。
原本還仰著躺著,顧氏去取東西,再回頭,他已經費力地側過,小臉著褥子,手腳胡瞪著,還發出含糊的‘啊——’聲。
顧氏一驚,連忙過去,將他輕輕翻正,忍不住手點他的小額頭:“才學會翻,就不安分,將來還得了。”
謝承曦心里開心啊,熬過了半年,如今會翻了,離走路、說話,不遠了吧,越想越樂,自己咧笑了起來。
而且,在大人的眼里,謝承曦開始認人了。
其實他早就認了,不過演得真,這會才讓大人們有了覺。
見著顧氏,眼睛立馬亮亮的。
聽見的聲音,手腳立馬就起來。
若是旁人抱久了,便會不耐煩地扭,直到回到母親懷里,才慢慢安靜。
謝承泰每日下學回來,最湊過來逗他。
謝承曦一見著大哥,便著小胖手去抓他的襟,力氣不小,抓住還不肯松口,自個兒咿咿呀呀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
這半年來,孩子在眼皮底下,一點一點長起來,比起娘,更親。
老謝家派來的那兩位嬤嬤,如今不再像最初那般強勢。
規矩還在,卻松了不。
夜里哭鬧,周嬤嬤還會過來幫忙抱一下。
府里的日子,像又恢復如常,不過顧氏的心依舊沒放松,因為謝承曦要開始添輔食了。
這本是尋常事。
謝承曦對這些新東西并不抗拒,小一一,偶爾還會咂咂,像在認真嘗味道。
不過有上回桃仁過敏那事後,顧氏對兒子的飲食十分謹慎,還讓的李嬤嬤監督輔食的一系列流程,確保沒人作妖。
廚房自從上回那風波過後,哪還有人敢放松,別說是給謝承曦的輔食,連帶著其余幾個爺、姑娘的食,都格外小心謹慎,深怕再出問題。
柳姨娘服後,倒讓那些丫鬟、小廝很不習慣,大家都背地里說,難不是疚,也有人說這就是做做樣子。
不過這些議論,柳姨娘不在乎,是個明白人,雖說平日的確張揚了些,可也是仗著自己兒子是除嫡子外的男丁,可眼下有了謝承曦這老六,局面就不一樣了。
更加上老謝家無端端對謝承曦如此看重,還派兩個嬤嬤來照看,將來說不定還會松口讓他族譜,若是如此,眼下更不可能得罪顧氏。
柳姨娘已經打定主意,謝承曦還小,孩子嘛,多哄哄多親近,將來就能將關系打好,再到後面,若他真能老謝家的眼有了好出路,也可以順帶幫自己兒子一二,與其去害他,還不如先護好他。
之所以改變想法,還是多虧秦姨娘算計了一筆,若再輕舉妄,便宜的也就是秦姨娘而已,還想找機會對方出手,好到時候將功補過,讓顧氏對自己信任多幾分,一舉兩得。
的丫鬟春香雖怕事膽小,但人倒聰明,提議得從秦姨娘的兒子謝承俊下手,那孩子三歲,由于當時是府里最小的男丁,寵壞了,而且極為貪吃,這種子,最好拿。
柳姨娘這回對春香的話,言聽計從,畢竟上回就是沒聽對方勸,聽了紅蓮的主意,去算計謝承曦,結果呢,差點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打定主意,心頓時好了起來,飯都多吃了幾口,兒子謝承禮雖才八歲,可向來懂看人臉做人,見母親最近心好了,他也開心,還趁機討了幾套新筆墨。
至于差點以為丟了差事的宋娘,平平安安地將謝承曦到了半歲,看著孩子日漸壯實,也在心里松口氣,不過任務依舊艱巨,如今比之前可謂謹慎了不,但凡不確定的輔食都不會讓謝承曦吃,而且尿布也得自己經手檢查過才給孩子換上,生怕有人要算計他。
這個轉變,讓謝承曦很安,畢竟嬰兒可太脆弱了,自己要順利長大,娘便是第一道關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