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居然將謝安的賣契遞給了顧氏。
這看著很有誠意了。
顧氏的目在謝安上停了一瞬。
謝安低著頭，背脊直，顯然是個懂規矩的。
“這、怕是太勞煩老夫人了。”顧氏緩緩道。
周嬤嬤將那契放在一旁的案上，笑了笑：“老夫人也想著，六爺是個金貴孩子，邊多人護著，總不會錯。”
謝承曦在榻上了，自個兒哼唧了幾聲。
謝安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迅速低下頭，作很輕，不過顧氏倒看在眼里。
沉默片刻，將那契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既如此，便留下吧，替我多謝老夫人。”
周嬤嬤和馮嬤嬤出滿意的神，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退了出屋。
屋里剩下顧氏、謝承曦、宋娘和小桃，以及新來的謝安。
謝安站在一旁，手垂得規規矩矩，“小的會仔細看著六爺，不讓他摔著。”
謝承曦看他，目在他臉上停了停。
他看到周嬤嬤把賣契給了母親，老謝家送的這個小廝，算誠意十足了，雖極大可能是眼線，不過無妨，契在手，料他小子不敢來。
再說將謝承曦推倒的謝承俊。
這兩日，他在屋里的日子不好過，連每日午後慣有的點心，都被停了。
秦姨娘那天帶他去，也只是打算讓兩個孩子絡一二，沒想到兒子居然將那孩子推得摔倒了。
心雖一點不同謝承曦，恨不得他摔得更狠，可兒子的行為，手段太不高明了，讓十分尷尬和為難。
謝承俊哭鬧著，因為他午後的點心沒得吃，這會渾不得勁。
秦姨娘看著兒子又在地上哭鬧打滾，厲聲道：“你還好意思哭？你推你六弟干嘛，待會他摔出個什麼病，你爹回來知道，別說點心，飯都沒得你吃！”
謝安留下來的第三日，府里便悄悄起了變化。
府里的下人們都知道了他的存在，老謝家送來給六爺的小廝。
謝安話不多，做事勤快，對謝承曦伺候得十分用心，還把可能絆倒他的東西挪開，讓謝承曦能在屋里爬得開心。
宋娘和小桃都看在眼里，對他滿意的。
這日，謝承禮來請安，他一進屋，便注意到了謝安。
請安完畢，他忍不住說了句：“六弟倒是好福氣。”
顧氏知道他話里有話，不過不在乎，柳姨娘的這個兒子，看著乖巧，實則心思深，而且年紀小小就十分圓虛偽。
至于兩個庶，謝安晴和謝安姝，對謝安的存在，有羨慕也有嫉妒，畢竟能得老謝家惦記，不容易。
這日謝承曦正專注地在毯子上努力往前爬，小一蹬一蹬的，十分用力。
謝安看著他，忽然手，在他將要撞上桌腳時，把人穩穩托住。
謝承曦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隨即抬頭。
謝安對他笑了笑。
謝承曦立馬也咧開小笑了，心想這個小廝按目前來看，是個盡心盡責的，後面可以慢慢觀察。
自開春後，天氣漸暖，後花園也有了生機。
墻角的迎春花先開了幾枝，花圃里引來了幾只蝴蝶，在日下忽上忽下。
顧氏這日忙著替丈夫招呼來訪的客人，便讓宋娘帶孩子去後花園轉轉。
謝承曦被裹得嚴實，宋娘抱著他，後跟著小桃和謝安。
他一出門，眼睛便亮了。
風是暖的，太也很亮。
他的視線跟著那些蝴蝶追，一時連子都忘了，看得很是神。
宋娘低聲哄著，腳步放得很慢。
走到花圃旁時，迎面正好上秦姨娘的大兒，五歲的謝安姝。
今日穿了件新裁的小襖，鮮亮，人也神。
見了宋娘，先是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又把目落在謝承曦上。
“六弟喜歡看蝴蝶啊？”問。
謝承曦自然答不上來，只盯著飛過的一只蝴蝶看。
那蝴蝶著花掠過，影子落在地上，一閃而過。
謝安姝忽然往前走了兩步。
“蝴蝶飛得好快。”說著，像還想湊近些看。
下一瞬，腳下猛地一。
“小心——”
後的娘和丫鬟驚呼一聲。
宋娘還沒喊出口。
謝安姝整個人向前撲來，正正撞在宋娘上。
宋娘本就抱著孩子，重心一失，腳步踉蹌，整個人往後倒去。
懷里的謝承曦被這一沖，子猛地向外傾。
那一瞬間，天地像被顛倒。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出聲，只覺得子一輕，整個人就要離懷抱。
就在這一剎——
一只手猛地了過來。
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背。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襟。
謝安幾乎是撲過來的。
他沒多想，只憑本能手，把孩子整個人抱進懷里。
‘砰’的一聲。
宋娘重重摔在地上，痛得悶哼一聲。
謝安姝也跌坐在一旁，嚇得臉發白。
後花園里，一瞬間了。
謝承曦被抱著，他被嚇了一下，眼睛睜得極大，卻沒有立刻哭出來，“啊啊——”輕聲哼著。
謝安低頭看他，安道：“六爺不怕，小的在。”
這時，宋娘已經被小桃扶了起來。
顧不得痛，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孩子，聲音都在抖：“六爺..六爺可傷著了？”
謝安把孩子遞過去，“沒摔著，我接住了。”
謝安姝被丫鬟扶起，眼眶紅了，像也被嚇得不輕。
“我、我不是故意的………”聲音發，“我沒站穩………”
沒有人接的話。
謝承曦緩過勁來，不哭不行，臉一癟，哭聲斷斷續續出來。
宋娘抱著他，連聲哄著，心仍後怕。
謝安和小桃在一旁也是心驚，若真摔了，肯定會摔得很重。
顧氏和秦姨娘一前一後趕到。
最近意外頻發，還都是秦姨娘的兒所致，顧氏再溫和也忍不了。
先是確認孩子沒傷，才轉冷著臉便開口：“四姑娘也快六歲了，怎的還如此莽撞，前些日子五郎才無意推倒了六郎，今日換你無意沖撞了宋媽媽，如此湊巧？”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不敢多言，夫人這是發火了。
謝家後宅向來和睦，顧氏鮮如此當眾發火，這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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