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剛好趕到,聽到這話,二話不說,上前一抬手。
“啪!”
謝安姝被娘親當眾狠狠甩了一掌,痛得眼冒金星,立馬哭了起來。
“哭什麼!你都多大了,孩子家家如此莽撞,差點害六爺摔了,你還好意思哭!”
秦姨娘一邊恨謝承曦沒摔功,一邊又恨閨手段和兒子那般,如此低。
“夫人,這事怪我,是我管教無方,但我敢保證,孩子不是故意的,才五歲,哪會有害六爺的心思,您別生氣。”
秦姨娘哽咽著辯解。
不想再被罰銀了!
顧氏的確是氣得不輕,可對方上來就甩掌,還當眾服,不好繼續,但這事還是不能讓對方好過。
“你一個當姨娘的,是該好好管教孩子,不然將來大了,如何是好,今日幸好六郎沒摔著,若真摔重了,老爺回來,該如何代?上回的事,看來你沒長記,一個月的罰銀,不足以讓你重視孩子們的教育,今日之事,若不是謝安,六郎必定傷。再罰你三個月的月銀,你沒意見吧?”
三個月?!
秦姨娘晴天霹靂,已經被罰了一個月了,現在又加三個月,己錢真的不多,顧氏這比家法伺候還讓難,可不能反對,哪有資格反對呢?
這場風波過後,轉眼,謝敬川從清河回來了,事完解決。
也到謝承曦滿周歲的日子。
這一日,謝家自清晨起便忙得不可開。
正院里早早打掃干凈,廊下掛了新燈,紅綢從柱頭一直垂到門口。
桌椅一張張擺開,花果點心整整齊齊,連地上的青磚都被沖洗得發亮。
周歲宴不算大辦,卻絕不寒酸。
畢竟,這是謝敬川的嫡子。
謝承曦一早就被抱去沐浴。
溫水里灑了艾草,寓意辟邪安康。
顧氏親自替他換上新,小襖是細的錦料,不艷,襟上繡著極淺的雲紋。
謝承曦被抱出來時,整個人圓潤了一圈。
一歲了。
坐得穩,爬得快,扶著東西還能站上一會兒。
屋里人見了,無不笑著夸一句:“六爺養得真好。”
謝承曦心里當然知道,好不容易一歲了,接下來就能走路說話了,繼續加油,他這樣給自己打氣。
他對今日格外熱鬧的氣氛也到新鮮,上輩子周歲都沒這陣仗呢。
吉時一到,周歲禮開始。
正廳里擺著長案。
案上鋪著紅布,紅布之上,放著抓周的件。
算盤、書冊、筆、印章、銀錠、小秤、還有一只小木船。
謝敬川站在一旁,微微笑著。
顧氏坐在側位,卻有些張。
看著娘將謝承曦輕輕放到案前,心口不由得提了起來。
屋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那張小小的影上。
謝承曦看著前面一排排的東西,明白這是古人抓周儀式。
他沒有立刻,坐在那里,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周圍。
忽然,他似乎想好了。
他沒有往最近的銀錠去,也沒有抓鮮艷的木船。
他往前爬了一小步,手在案上停了停,忽然,他手,按在算盤上。
指尖在算盤上,用力一推。
‘嘩啦——’
清脆的響聲在廳中炸開。
謝承曦自己咧開小,出幾顆小白牙,咯咯笑起來,隨後又推了一下,算盤珠子再次。
眾人一愣,隨即笑聲四起。
“好!”
“這將來是個會算賬的啊。”
“謝東家的買賣,將來有人管賬咯。”
謝敬川看著那算盤,眼神微微一,沒有多說什麼。
顧氏松了口氣,笑了起來。
抓周禮,宴席隨即開席。
菜一道道上來,氣氛熱絡起來。
謝承曦被抱回顧氏邊,手里還塞了個象征吉利的小金鎖。
他玩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
眼皮一垂一垂,卻還舍不得睡,心里肯定是舍不得這熱鬧的。
家里幾個孩子因著先前的小風波,這會個個乖巧得很,不敢多言,生怕讓大人們生氣。
宴席過半,宋娘抱著謝承曦回暖閣喂。
小家伙顧得了困意顧不了尿意,一進屋,忍不住就尿了,不好意思的哼唧起來。
宋娘和小桃連忙給他換尿布洗屁。
他被放在榻上,小屁一遇冷,立馬‘嗯、嗯——’兩聲。
宋娘作一頓,下意識去聽。
謝承曦扭了下小子,“…嗯、嗯。”
宋娘怔了一瞬,隨即笑著道:“這是跟娘說話呢?”
謝承曦隨即哼唧起來,他嚨嘗試用力,不過只能發出簡單音調,試了幾回就放棄了。
尿布換好後,宋娘把他重新抱了起來。
謝承曦折騰了一會兒,小子上來,對準位置,練地吃起來。
宋娘低頭看他,見他兩只小手一只抓著的襟,一只虛虛地搭在手臂上,手指一張一合,很是可。
謝承曦剛開始吃肯定是不好意思的,可很快就定位清楚了自己,漸漸養了習慣。
吃著吃著,他的小子徹底放松下來,原本還攥著的手指慢慢松開。
喂完時,謝承曦抵不住困意,睡了。
宋娘替他了角,吩咐小桃將換洗的尿布拿出去,這才將孩子放回小榻。
而此時宴席也還在繼續。
謝敬川陪著賓客們喝得有些醉意。
席上,一位姓吳的客人忽然開口:“謝東家,我聽說那廣德號最近發了話,說要花大價錢吞并咱們這些小字號,你可收到消息?”
話音一落,眾人都靜了下來。
謝敬川顯然有些意外,但也笑著回答:“傳聞不,這字號新起了半年不到,做事風格張揚,得罪不字號,幫對它風評不好,能否繼續經營下去,尚未知曉。”
“哦?會首那邊似乎還不知曉這字號,不過也是,年里新起字號不,一年過去又會不,很多不值一提。”
有人話道。
謝敬川點點頭:“咱們的買賣都不容易,那廣德號欺人太甚,咱們若不聯合起來,很容易讓它有機可乘。”
吳客商這時又道:“可我聽說,這廣德號背後,是老謝家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爺——”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靜,不由得齊刷刷看向謝敬川。
謝敬川也有耳聞,不過這事他還在查,這時臉有些難看,今日是兒子的周歲宴,被無端端提起老謝家,是想讓他不痛快。
“呵呵,是與不是,都不是咱們這些小字號能應付的,所以我才說咱們得聯合起來對外,今日是小兒的周歲宴,買賣的事就不聊了,來,大家喝酒!”
說罷,他舉起酒杯向眾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