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滿周歲後，謝承曦眼可見的又圓潤了一圈。
這日清晨，他醒得很早，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見腳步聲靠近，又遠去，鼻尖聞到一悉的皂香。
那是宋娘。
走近時，謝承曦剛好翻了個，手指輕輕抓住襁褓的一角。
宋娘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笑：“這是醒了？”
彎腰把謝承曦抱起來。
謝承曦撒地過去，小臉埋在肩上，很快就不了。
這是他最舒服的姿勢。
顧氏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孩子在宋娘懷里，安靜得很，連平日醒來必有的哼聲都沒有。
顧氏心里微微一。
這才意識到，不知從何時開始，六郎已經開始分得清，誰抱他，最讓他安心了。
早膳前，柳姨娘過來請安。
見謝承曦被放在榻上，便笑著上前。
“六爺今兒神真好，這小子又壯實了些。”
出手，想去逗一逗。
謝承曦原本低頭玩著布老虎，忽然抬頭。
他看了柳姨娘一眼。
可隨即，他的手一，將布老虎‘啪嗒’一聲掉在榻上。
他皺起眉，小子還往後了。
嚨里也發出不太愉快的低哼。
柳姨娘臉一僵，手也頓在半空。
“這是………六爺認生了？”
顧氏不聲上前，將兒子抱回懷里。
謝承曦一到母親懷里，便不再掙。
只是手還攥得的。
顧氏低頭，對柳姨娘淡淡一笑：“孩子近來睡得淺，認人也重了些。”
柳姨娘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可很快又恢復了笑容，寒暄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顧氏低頭看著懷里的兒子。
謝承曦不再哼唧了，咿咿呀呀說起話來，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顧氏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回應兒子，偶爾‘嗯’‘嗯’地應著他。
午後，秦姨娘也來了。
最近低調了許多，進屋後也沒靠近，只是站在幾步外，笑著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六爺近來長得真快呀。”
顧氏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秦姨娘走近了些。
謝承曦原本靠在顧氏懷里，見靠近，忽然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
眉頭慢慢擰起。
然後，毫無征兆地哭了起來。
他可不是個哭鬧的孩子。
這時候哭得卻有些急促，還有些抗拒的意味。
顧氏立馬哄道：“乖，六郎不怕。”
拍著兒子的背，低聲一直哄。
謝承曦也就哭了一會兒，很快止住了，卻還是著母親，不肯再往外看。
一個眼神都不再給秦姨娘。
秦姨娘站在原地，臉非常不自然，制住心的不悅，笑了笑，退後兩步：“許是我上的香味孩子不喜歡。”
尷尬寒暄了幾句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這事過去約莫半個月。
這日午後日頭正暖。
謝承曦被放在暖閣的墊上，面前擺著幾樣木制的小玩意兒，是哥哥謝承泰親手給他做的。
他正低頭撥弄著，玩得十分專心，小一蹬一蹬的，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晃的影，又很快低下頭去。
謝承禮從外頭進來。
他翻了年九歲了，今日休沐，上午剛去買完筆墨。
他手里攥著一塊糖，低聲道：“六弟。”
他蹲下來，低聲音，“給你吃個甜的。”
糖塊被遞到眼前時，謝承曦先是愣了一下。
警惕心讓他本能地往後了。
他盯著那塊糖，看了一會兒。
沒有手。
謝承禮以為他沒看明白，往前送了送。
“這個甜。”
“好吃的。”
糖幾乎要到謝承曦的。
謝承曦忽然皺起眉頭，小腦袋一偏，避開了。
接著，他的小胖手抬起來，輕輕一推。
“啊啊——”
字都喊不明白，不過一看就是不要的意思。
謝承禮愣住了。
當年他也是這麼逗五郎謝承俊的，那孩子狗搶屎一般搶過去就吃了，而且，哪個孩子不喜歡吃糖？
“你不吃？”
他有些不解，又把糖換了個方向。
謝承曦這回干脆低下頭，把頭埋進了墊里，小子往後，心里吐槽道，柳姨娘母子都不是好貨，總喜歡在吃上面來算計他，可恨。
他是喜歡吃糖的。
宋娘剛進來，見狀立馬上前一步。
“二爺，這個不能給六爺吃。”
語氣不重，四看了一下，不見謝安。
謝承禮似乎知道要問，立馬說：“我讓謝安給我去廚房拿糖水了。”
宋娘心想外頭的丫鬟肯定又去懶了，居然沒人通報，又說：“六爺還小，甜的傷牙。”
謝承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有些訕訕把糖收了回去。
“我就是覺得好吃，想給他嘗嘗。”
謝承曦看著他手里那糖，心想這人蔫壞，這年紀就想禍害他剛長出來的幾顆小白牙。
這時顧氏走了進來，宋娘立馬說了這事。
謝承曦抬起頭，看著母親咯咯笑，又咿咿呀呀說起自個兒才聽得懂的嬰語。
顧氏彎腰將他抱起來。
“二郎，你心是好的，不過他還小，吃不得這些。”
不過顧氏看他的眼神，已經不太和善了。
謝承禮最善看人臉，立馬點點頭，應了一聲。
等謝承禮離開，宋娘才說：“二爺也不是故意的。”
顧氏沒有接話，柳姨娘母子人品如何，哪有不知道的，比起秦氏，柳氏出有些微妙，對柳氏總是得顧及幾分。
謝承曦窩在母親懷里，又想起五哥那個大聰明的一口爛牙，哪有想不明白的，二哥定出了不力吧。
而這時的大聰明謝承俊，正嚼著下人從廚房拿來的點心，吃得滿臉餅屑。
他已經滿四歲了，可也就說話利索了幾分，這會兒吃完一碟棗泥糕，又嚷著要杏仁酪。
“快去廚房拿，我要！”
伺候的丫鬟為難道：“五爺，姨娘說了，您今日就只能吃一碟點心。”
“我要！我就要！”
謝承俊見下人居然不答應，立馬怒了，雙腳一下地，就噔噔噔沖過去推那個丫鬟。
“你壞！你壞！我告訴爹爹，將你發賣！”
他大聲嚷了起來，嚇得那丫鬟立馬跪在地上哭著求饒：“五爺別生氣，您別生氣，姨娘真的不讓奴婢再去拿點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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