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謝承曦第一次被帶出府。
馬車停在正院門口時，他正被宋娘抱在懷里，外頭的聲響比往日都要雜。
車轅聲、馬鼻子噴氣、有趕車的車夫和小廝對話，斷斷續續，比平日熱鬧得多。
他抬起頭，一臉興，還不安分地了，想下地自己走。
顧氏手替他理了理襟，輕聲說：“六郎乖，咱們要出門了。”
謝承曦當然知道要出門，他不好在乎去哪，反正第一次出門，興。
被抱上馬車時，他新奇地睜大了眼。
車廂里鋪著墊，隨著馬車一一停，子輕輕晃著。
他隨即抓母親的袖，小忍不住踢了兩下。
“嗯。”
輕輕哼唧了一聲。
車簾被掀開一角，一下落進來。
謝承曦眨了眨眼，看見外頭的街。
人影在，在晃，賣聲隔著車廂傳進來，高高低低。
他看得目不轉睛，這是穿越過來頭一回見識外面的世界。
他的小手松開了袖，又抓，用力得很。
謝敬川坐在一旁，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這是高興了。”
顧氏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
謝承曦正仰著頭，努力往車簾那邊湊，里含糊念著：“走……走……”
發音不算準，卻聽出來有些著急。
顧氏和丈夫對視一笑，將孩子又抱了些。
馬車走得不快。
每拐一次彎，謝承曦都會‘咦’一聲，有一回車碾過石子，車廂晃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今日心可真好啊，希每天能出門吸收能量。
到了宴席所在的府邸，馬車停下。
人聲比方才更。
謝承曦被抱下車時，腳一沾地，就忍不住要邁步，被顧氏連忙又抱了起來。
他皺起眉，仰頭喊了一聲：“涼。”
他想自己走啊，抱什麼啊。
顧氏笑著應：“這是別人家，不走啊。”
說著，把孩子抱了些。
謝承曦無奈，在母親懷里，眼睛卻四張。
廊下燈籠高掛，人來人往，有人還向謝敬川行禮。
他可太久沒湊這些熱鬧了，興，小腦袋嗡嗡響著，想發言了，想下地了。
被帶進屋後，他被放在地上。
他扶著顧氏的站穩，松開手，往前走了兩步。
走得不穩，卻很大膽。
可當他還想再走，又被母親抱了回去。
謝承曦沒法子，只得窩在母親懷里，繼續看熱鬧。
宴席設在花廳。
人還未坐滿，廳里已經熱鬧起來。
謝承曦被顧氏抱著，很快就有人上前。
“這就是謝家六爺吧？”
顧氏微微頷首，還未應聲，謝承曦就朝聲音轉過頭去。
那人穿著淺裳，離得有些近，是個三十多的婦人。
謝承曦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出手。
他想著先示好吧，嬰兒又不能握手。
那人被他這一下弄得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哎喲，這孩子眼睛真亮，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這一聲一落，周圍的目就聚了過來。
“才多大？就這麼神？”
“聽說已經會走路了？”
“還會說話呢？”
一句一句，謝承曦覺得自己像孔雀開屏。
有人還朝他手，想逗他。
他看了一眼，咯咯笑著出小手去抓那人的手。
那婦人被他輕輕了下小手，笑得可燦爛了。
這時他當場就想炫技，開始扭。
顧氏剛把他放下，他便扶著母親的站穩。
然後，松開手。
一步。
又一步。
在大人們的笑聲和稱贊聲中走了起來。
“喲，真會走。”
“這麼小就能放手？”
謝承曦走了一半，腳下一頓。
他咯咯笑著仰頭看著那些稱贊他的人，“走——”
花廳里頓時又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會走路又會說話，機靈啊。”
顧氏很快把人抱回懷里，怕孩子走累了。
謝承曦沒反對，反正表演過了，休息。
這時有人把點心端來。
他看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不要。”
這一次，聲氣的語調可極了。
旁邊有人立馬笑道：“喲，還知道喊不要。”
顧氏笑著說：“他平日里就這樣。”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夸贊。
謝承曦漸漸有些累了，靠在母親懷里，小輕輕晃著。
出門可真好玩，他好想每天出門啊。
宴席正熱鬧著，謝承曦漸漸有些坐不住了。
他靠在母親懷里，先是扭了扭子，接著小聲哼唧起來。
宋娘立馬會意：“夫人，六爺該吃了。”
顧氏點了點頭。
這府里的室早已備有歇息的地方，離花廳不遠。
謝承曦被抱著往里走，外頭的喧鬧聲慢慢淡下去。
屋里安靜得多。
宋娘利索給他喂。
喂完畢，他看到屋子另一頭，也有人。
是個男娃。
被抱在一名嬤嬤懷里，年紀看著比他大些，量也高了一點。
那孩子正低著頭啃手指。
聽見靜，抬起頭來。
兩雙眼睛，就這麼對上了。
謝承曦眨了眨眼。
對方也眨了眨。
誰也沒。
謝承曦還是忍不住先開口，“咦——”
那孩子聽見聲音，愣了一下，隨即學著他的樣子，也‘咦’了一聲。
謝承曦故意歪了歪頭。
對方也歪了歪頭。
宋娘看著，忍不住笑了。
“這是哪家的小郎君？”
那嬤嬤低聲應道：“我們府上的，小公子，該比您這位爺大一歲左右吧。”
謝承曦頭一回看到年紀相仿的嬰兒，很是新鮮。
他出手，還往人家那抓了一下。
那孩子看見，也出手。
兩只小手在空中晃了晃，誰也沒到誰。
謝承曦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噠噠噠——”
那孩子立刻也跟著：“噠噠！玩——”
宋娘笑得更歡了。
“這兩個，是在說話呢。”
那嬤嬤也笑：“咱們九爺很這麼活潑，定是喜歡您這位爺。”
宋娘立馬開啟閑聊模式。
原來對方正是這府里的嬤嬤，懷里的小公子排第九，和謝承曦一樣，是大房的嫡子。
他們今日來赴宴的，是宋府，乃漕幫中得出名的大字號。
謝承曦被娘放下地，迫不及待往那小男娃走去。
那九爺也新奇地鬧著下地，只不過依舊啃著手指朝謝承曦走來。
謝承曦一看對方滿手都是口水，頓時收住腳步，他就鮮啃手指，但為了和尋常嬰兒差不多，偶爾也是會啃，腳趾也會啃，但必須洗干凈了才啃。
“吃！給你！”
九爺手，遞過去一顆糖，糖紙被他的口水沾了。
謝承曦愣了一下，“不、你吃！”
開玩笑，這糖他可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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