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巧謝敬川從外頭回來,還沒進屋就聽見兒子的笑聲。
他大步流星走進院子,看著在水里撲騰得歡快的謝承曦,心舒暢。
“六郎,看看爹帶了什麼?”謝敬川笑著從背後變出一只巧的竹編小鴨子,是他回來的路上在碼頭集市上買的。
謝承曦眼睛一亮,出漉漉的胖手:“鴨!給!”
他接過小鴨子,老練地放在水面上,看著鴨子漂浮,還故意用手推了一把。
那專注的小眼神,配著這年紀,絕了。
柳姨娘正巧帶著謝承禮從回廊經過,瞧見謝敬川對著那小蓮藕滿眼慈的模樣,心里又是一陣泛酸。
“老爺對六郎君可真是疼到骨子里了。”
柳姨娘扯了扯角,對後的謝承禮低聲嘟囔:“瞧見沒,你就算背再多的書,也比不上人家在水里蹬兩下兒。”
謝承曦在盆里打了個噴嚏,準地將水花濺到正準備靠近的柳姨娘子上。
他故作無辜地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里糯地喊了句:“姨…姨…怕怕。”
謝敬川見狀,忙把兒子往盆里攏了攏,略帶責備看了柳姨娘一眼:“六郎洗澡呢,你站那麼近作甚,待會嚇到他。”
柳姨娘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看著水里笑得天真無邪的謝承曦,只覺這孩子十分邪,克!
謝承禮倒沉得住氣,拉著娘親,對父親說道:“爹說的對,姨娘,咱們先告辭吧,六弟在洗澡,別嚇著他了。”
晚飯時分,屋里悶熱,只有幾把團扇帶出的微風。
謝承曦坐在特制的高凳上,白胖白胖,胳膊上的也一節一節的,像個剛洗凈的藕。
此時,柳姨娘正借著今日謝承禮在學堂被夸的事,話里話外向謝敬川邀功:“老爺,如今二郎書讀得好,我這心里也踏實。只是我那院里,二郎書房的地磚裂了幾塊……”
顧氏作為主母,向來管理賬目嚴謹,聞言淡淡回了一句:“今年碼頭上花錢的地方多,府里各項開支都有定數。”
柳姨娘一聽,立刻紅了眼眶,“老爺,妾也不是為了自己,是怕二郎讀書環境不好,想給他修一下屋子而已。夫人向來持家有道,可這心未免有些啊。”
謝敬川皺了皺眉,正要開口。
“啪!”
一聲清響,謝承曦居然用胖乎乎的手拍了一下桌面。
這麼一被打斷,謝敬川笑著了兒子的頭:“怎麼,六郎這是了?”
說罷,他朝下人吩咐:“上菜吧。”
柳姨娘剛才的發言,被他忽略掉了。
而這時,四歲的謝承俊滿臉油,他剛剛風卷殘雲啃完自己碗里的那只大,連骨頭都唆得干干凈凈。
他咂吧咂吧,顯然沒過癮,眼睛在大圓桌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謝承曦的高凳前。
謝承曦正用乎乎的小手費力抓著半只爛的。
對于他這個年紀,只有幾顆牙的娃娃來說,這明顯是個挑戰,啃起來更像磨牙消遣。
謝承俊先是有意無意趁著大人不注意,短的子往謝承曦那邊挪了挪,隨後索和姐姐換了個位置。
他湊近低聲道:“六弟,你吃不,給我。”
他心里還記著上回被作弄的仇。
說罷,他那只還沾著油泥的手就朝謝承曦碗里抓去。
謝承曦心無語,這大聰明當眾來搶,五行欠丙(打)。
就在謝承俊的手指剛要到邊緣時,謝承曦作極快,居然順勢將手里的往謝承俊懷里一推,在那只手抓住的瞬間,他猛地張,脆聲喊:“爹!”
這一聲驚得謝敬川立刻放下酒杯,轉頭看過來。
只見四歲的謝承俊手里正死死拽著謝承曦的,而年的謝承曦正‘委屈’地張著兩只空空如也的小胖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五郎!”謝敬川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你不是才吃了一只,連你弟弟的東西都要搶?”
“我、我沒有,是六弟…”謝承俊嚇得手一抖,差點就揣懷里了。
秦姨娘剛才側和丫鬟吩咐飯後點心的事,一時沒留神,這時忙手把兒子拽回來,一邊掏帕子給他手,一邊向謝敬川賠罪:“老爺息怒,五郎年紀小,不懂事,定是瞧著六郎那份香,想逗弟弟玩呢,不是搶。”
“逗著玩能逗到里去?還不是搶!”謝敬川看著謝承俊那副只知道吃的憨樣,想起大兒子和二兒子都聰明,頓時更不悅了。
謝承曦這時吸了吸鼻子,也沒等謝敬川和母親哄,自己重新抓起那只被‘追回’的,朝謝承俊揮了揮,里嘟囔:“吃。”
謝敬川笑著他小腦袋:‘還是六郎大度。五郎,你瞧瞧你弟弟,再瞧瞧你自己,以後再敢搶東西,就去佛堂跪著反省!’
秦姨娘尷尬得連連應是賠罪。
柳姨娘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只覺得謝承曦這孩子真的機靈邪。
顧氏當然也看在眼里,心里好笑,大兒子謝承泰為人老實,沒想到小兒子年紀這麼小就這麼。
吃完飯,宋娘抱著謝承曦在院里散步。
“六爺,今個兒吃飽了吧?”
笑著問道。
謝承曦眨了眨眼,“嗯”了回了一聲。
宋娘立馬笑得見牙不見眼,孩子大了,現在能陪說話了。
一旁的小桃探頭低聲道:“六爺剛才做得好,五爺太過分了,吃完自己的還來搶您的。”
謝承曦看了一眼小桃,咯咯笑:“搶!搶!”
小桃見他笑,也笑,“六爺下回還得讓大家見著,五爺這子,遲早吃虧呢。”
“棒!”
謝承曦冷不防聲氣喊了句。
宋娘和小桃愣了愣,不知道他是說自己棒,還是說小桃的話棒,反正孩子真棒!
們不約而同對謝承曦夸贊:“六爺真棒!”
謝承曦咯咯笑,居然點點頭,里嘟囔:“棒!都棒——”
跟在他們後的謝安抿著,加快了小步伐,他覺得六爺似乎很聰明,這聰明勁,將來說不定能有大就,老謝家出來後,他一直不安,如今,心里踏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