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晝在窗邊停下,把書包放到空桌上。
旁邊的孩立刻收起桌面的銅線和螺,把工箱往墻邊推了推。
的淺棕短發剛到下,右耳戴著銀灰助聽,明管在碎發下面。收拾東西時作很快,像已經習慣給別人騰地方。
紀晝拉開椅子。
“這里有人嗎?”
孩搖頭。
“沒有。”
說話不快,每個字都咬得認真。
紀晝坐下。
“紀晝。”
孩抬起臉。
灰褐的眼睛很干凈,右耳後被助聽出一道淺紅痕。
“我知道。”
把教材往中間推了推。
“許南枝。”
老師開始講基地警報。
許南枝連續答對三個問題。
說得慢,後排有人故意拖長聲音學。老師轉寫字,那幾個人又捂著笑。
許南枝的肩膀有些僵,只抬手把助聽往耳後推了推,繼續盯著黑板。
紀晝記住了那幾張臉。
下課鈴剛響,孟明薇便從前排站了起來。
穿著核心班的紅訓練服,高馬尾從肩後掃過,後兩個孩也跟著起。
幾個人一路走到窗邊。
孟明薇停在紀晝桌前,手掌按住桌角,微微抬著下。
“下節課坐回來。”
紀晝正在把醫囑夾進書里。
“我不回。”
孟明薇按在桌角的手停住。
“你要跟坐?”
“嗯。”
偏頭瞧向許南枝,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連核心訓練都進不了。”
紀晝抬起臉。
“我也出來了。”
孟明薇邊那點笑淡了。
高高揚起的下還沒放下,人已經往前了一步。
“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計較什麼?”
“你剛才讓我丟臉。”
紀晝瞧了瞧教室中間那張空椅子。
“我只是坐了張椅子。”
後排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
孟明薇猛地轉頭,高馬尾甩過肩膀。
沒人承認。
臉頰漲紅,轉回來一把抓住紀晝的書包。
“起來。”
紀晝按住另一邊。
“松手。”
“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去。”
孟明薇用力一扯。
書包拉鏈崩開。
課本和藥瓶一起掉下來。玻璃瓶撞上桌,滾向許南枝的工箱。
許南枝立刻蹲下去撿。
孟明薇後的孩往後退,鞋跟撞翻了工箱。
銅線、螺和拆開的電子板撒了一地。
一塊斷裂的金屬片從箱底出來,在許南枝手背劃出一道口子。
立刻冒了出來。
許南枝疼得眉頭皺起,手卻先向那塊摔裂的電路板。
“壞了。”
孟明薇松開書包,臉上的慌很快被惱火蓋住。
“是自己放在路上的。”
許南枝捂住手背,發白。
“這是醫務樓舊區的警報。”
“壞了就換。”
“倉庫里沒有了。”
孟明薇抬腳,把滾到鞋邊的螺踢開。
“誰讓你把這些破東西帶來學校。”
螺滾到紀晝腳邊。
紀晝彎腰撿起,放回翻倒的工箱。
“撿起來。”
孟明薇眉梢揚起。
“你讓我撿?”
“你踢的。”
“我不撿。”
紀晝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紅護腕。
孟明薇臉一變,立刻抓住另一端。
“你干什麼?”
“這個摔壞了,也能換嗎?”
“你敢!”
的聲音陡然拔高,抬手便推。
紀晝側避開,鞋底卻踩中地上的螺,腰側重重撞上桌角。
疼意竄上來,的臉更白了。
孟明薇撲過來抓。
紀晝抬臂擋住手腕,腳尖同時踢向膝彎。
位置沒錯。
這副的力氣沒跟上。
孟明薇掙開,凌的高馬尾過肩頭,指甲從紀晝頸側劃過。
火辣辣的一道。
許南枝扔下電路板,從後面抱住孟明薇。
“別打了!”
形瘦小,手背還在淌,抱得卻很用力。
孟明薇被勒得踉蹌半步,惱怒地轉推。
紀晝撿起地上的工箱,擋在兩人中間。
掌重重拍上鐵皮箱蓋。
砰!
孟明薇疼得回手。
捂著發紅的掌心,眼淚瞬間涌到眼眶里。
老師沖進教室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兩張桌子撞歪。
課本和藥瓶散了一地。
許南枝站在紀晝後,手背全是,懷里還護著那塊摔裂的電路板。
紀晝頸側多了幾道抓痕,冷白的皮上格外扎眼。
孟明薇站在桌子另一邊,紅訓練服皺了,高馬尾也散下來幾縷,眼圈紅得厲害。
老師的臉當場沉了下來。
“都去辦公室。”
十分鐘後,事已經問清楚。
孟明薇讓紀晝換座。
紀晝拒絕。
孟明薇扯開的書包,撞翻工箱,又先了手。
孟明薇坐在椅子邊,散下來的發著臉頰,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我只是讓回來。”
老師問:“不愿意,你為什麼拉的書包?”
“以前都聽我的。”
“現在不想聽。”
孟明薇抬起通紅的眼睛,直直向紀晝。
紀晝坐在辦公室另一邊。
護士正用棉簽替頸側的傷。藥水到抓痕,的肩膀輕輕了一下,抱著工箱的手臂卻沒松。
許南枝挨著坐,手背包了一圈白紗布。
孟明薇的角往下,眼淚掉得更急。
“以前不會這樣。”
紀晝迎著的目。
原確實不會。
原會坐回留好的位置,會等消氣,也會在哭的時候先去哄。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這里了。
老師讓孟明薇向兩個人道歉,并賠償警報損壞的零件。
孟明薇先走到許南枝面前。
下仍抬著,聲音卻帶了鼻音。
“對不起。”
許南枝抱著摔裂的電路板。
“沒關系。”
孟明薇又轉向紀晝。
幾縷散開的頭發落在臉側,抬手掉眼淚。
“對不起。”
紀晝點頭。
“好。”
孟明薇等了幾秒。
紀晝已經低頭檢查工箱的裂口。
咬住。
“你呢?”
紀晝抬起臉。
“什麼?”
“你不說沒關系嗎?”
紀晝頸側還沾著藥水,懷里抱著許南枝摔裂的工箱。
“有關系。”
孟明薇抓住書包帶。
紅布料在掌心一團。
站了幾秒,轉沖出辦公室。散的高馬尾在門邊一晃,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紀晝坐在原,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