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結束,韓策站在低矮障礙區前沖紀晝招手。
“過來,下一項。”
灰通道只有半人高。
口堆著碎磚,里面著斷木和變形鐵板。中間最窄的地方,只夠一個孩子側過去。
周啟站在口旁,抬手指了指里面。
“警報一響就進去。紅的地方別,到就算被染抓住。”
他又點了點頭頂。
“看不清先手試,別拿腦袋去撞。”
紀晝點頭。
真正塌下來的樓,可不會提前給畫紅線。
韓策按亮計時。
“八歲組,三分鐘合格。”
程野站在旁邊。
“今天先認路線,不計時。”
紀晝蹲到口前,回頭看他。
“其他人第一次也不計?”
“你不好。”
“那就計。”
又看向韓策。
“超時也別罰。”
韓策角一揚。
“行。”
程野朝他手。
“計時給我。”
韓策立刻藏到後。
“我就記一下,又不讓多跑。”
周啟看向紀晝。
“累了就停,別撐。”
“好。”
警報聲響起。
紀晝低下頭,鉆進通道。
外面的很快被擋在後。
第一段鋪滿碎磚。
直接跪著爬,膝蓋和手掌很快會被尖角劃破。
紀晝低,用前臂和腳尖撐住重量,避開最鋒利的斷口,往前挪。
不能太快,也不能笨得太假。
爬到第一道紅線前,停了下來。
左邊堆著斷木,右邊留著一條窄。
頭頂那塊木板得很低,後面卻空出一大片位置。
推開木板,能直接繞過中間最難走的地方。
這是訓練場故意留下的近路。
紀晝抬起手。
指尖離木板只剩一點距離。
又把手收了回來,轉鉆進右側窄。
第一次來的人,不該一眼就找到藏起來的路。
隙比外面看著更窄。
紀晝側進去,肩膀很快卡在中間。
程野的聲音從口傳過來。
“左肩往後,先送右。”
這個順序并不省力。
口會被住,弱的人很容易不上氣。
紀晝還是按他說的做了。
右先過去,肩膀被墻面卡住,呼吸也跟著發。
“別急。”程野說,“慢點。”
紀晝等外面看不見的手,才撐住墻面,迅速換了重心。
左收。
腰一轉。
從里了出去。
作只快了一瞬。
口外,韓策立刻開口:
“剛才那一下快啊。”
紀晝沒有回頭。
“卡得疼。”
“疼還能快?”
“你卡進去試試。”
韓策被堵了一句。
程野催:
“繼續走。”
前面是一面傾斜矮墻。
墻有兩米高,表面沒有落腳的地方,只垂著一舊繩。
紀晝抓住繩子。
糙的麻繩剛勒進掌心,火辣辣的疼便冒了出來。
這副的手太。
拉了不到一米,掌心已經開始發紅。
踩住墻面,慢慢往上挪。
右側墻角其實很好借力。
只要腳跟穩,腰腹一送,能直接翻過去。
可韓策剛剛才盯上。
紀晝在半途停了一次。
腳尖開。
重新找位置。
第二次,故意用錯力氣,整個人在墻上磨了好一會兒,才翻上墻頂。
計時響了一聲。
“兩分四十一。”
韓策低頭看了眼數字,又抬頭看。
“第一次?”
紀晝坐在墻邊氣。
“嗯。”
“第一次能過,績還行。”
韓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
“可你剛才鉆的時候,怎麼突然快了?”
“我說過,疼。”
“我一直盯著。”
紀晝扶著墻邊站起來。
“里面那麼黑,你看清我撞哪兒了?”
韓策張了張。
他只看見突然從里出來,確實沒看清里面發生了什麼。
周啟拿過計時。
“時間合格。”
程野走到墻下,朝手。
“下來。”
這個高度,紀晝自己能落地。
韓策還站在旁邊看。
扶住墻面往下一。
鞋尖剛到墊子,膝蓋便了下去。
程野立刻托住。
“站不住?”
“酸。”
“今天結束。”
紀晝靠著他的手臂站穩,沒有逞強。
再練下去,裝出來的虛弱就要變真的了。
周啟走過來,拉起的手。
掌心紅了一大片,邊緣還磨破了一。
“回去藥。”
“就破了一點。”
“水會疼。”
韓策還盯著通道口。
程野把外套披到紀晝肩上。
“去拿負重包。”
韓策轉過臉。
“都不練了,我拿什麼?”
“拿過來,再背回去。”
“程野,你是不是有病?”
“快去。”
韓策罵罵咧咧地走了。
紀晝攏好外套。
周啟低頭記訓練時間。
程野則重新檢查通道里的繩子和紅線。
沒人再盯著。
紀晝慢慢往外走。
經過口時,那悉的甜腥味忽然鉆進鼻腔。
很淡。
藏在灰塵、鐵銹和木頭的氣味下面。
停住腳步。
味道來自通道深。
更準確地說,來自那塊被放棄的木板。
紀晝回頭。
程野正在和周啟說話。
韓策還沒從材室回來。
沒有折返,只沿著訓練場邊緣繼續往外走。
“通訊環。”
周啟在後。
紀晝低頭看了眼手腕。
空的。
通訊環還放在墻邊的長凳上。
轉接過來。
“謝謝。”
周啟替扣好腕帶。
“別再摘。”
“訓練時硌手。”
“放口袋里。”
“好。”
紀晝戴著通訊環離開。
拐過訓練樓,沒有往醫務樓走。
障礙區背後立著一排鐵網,旁邊有個洗手池。平時訓練結束,孩子們都會來這里沖掉手上的泥。
紀晝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落下。
沿著鐵網往里看。
剛才那塊木板的背面正對著這里。
木板外釘著一張白封條,邊緣落滿灰。
上面印著昨天的日期。
【資來源:舊城清理區。】
舊城。
染最集的地方。
紀晝往前靠了半步。
甜腥味果然更清楚了。
這不是在檢測廳里聞錯了。
木板上一定沾過和染有關的東西。
也許是。
也許是別的污染。
普通人聞不到。
可以。
紀晝抬手,隔著鐵網按住木板。
小腹沒有發熱。
里面那團東西也沒。
只有甜腥味還在。
至,能聞見普通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而且,那東西和染有關。
至于檢測廳里的染為什麼跪下,里的熱意又是什麼——
還得再找機會。
紀晝收回手。
後的忽然被擋住一塊。
關掉水龍頭。
周啟站在幾步外。
左眉尾那道淺疤在影里,手里還拿著訓練記錄。
他的目越過紀晝,落到木板上的封條。
“醫務樓在另一邊。”
紀晝把漉漉的手在擺上了。
“我來洗手。”
周啟看向已經關掉的水龍頭。
又看了看剛才過的木板。
“洗手要站這麼里面?”
紀晝朝他手。
“通訊環不是已經還給我了嗎?”
周啟沒。
淺褐的眼睛仍盯著後的封條。
“剛才在通道里——”
他停了停。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