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晝的下午，被三個人分了。
周啟教攀爬和撤離。
程野教格鬥。
韓策拿到的是擊。
看到訓練表時，韓策把紙舉到紀晝面前。
“憑什麼他們教的都能手，我教你打不會的靶子？”
紀晝正在往掌心防磨膠布。
“因為你適合從簡單的開始。”
韓策瞇起眼。
“你是不是在罵我？”
紀晝抬起臉。
臉蒼白，眼睛清清亮亮，神認真得挑不出半點問題。
“沒有呀。”
韓策盯了幾秒，把訓練表塞回口袋。
“最好沒有。”
紀晝低頭好膠布。
解釋不清的事，讓對方自己放棄比較省力。
程野走過來，重新拉開護腕上的搭扣。
“太松。”
“不會掉。”
“邊緣會磨手。”
“現在也疼。”
程野作一停。
“勒疼了？”
“你的。”
他松開的手腕，改用兩手指住護腕邊緣，重新調整位置。
韓策在旁邊嘖了一聲。
“自己會戴。”
程野頭也沒抬。
“昨天戴反了。”
紀晝記得。
故意的。
慢一點，笨一點，別人反而更放心。
擊場用的是兒訓練槍。
槍短，後坐力很小。十米外豎著一排人形靶，頭部、口和關節標著不同分數。
韓策把槍遞給紀晝。
“保險在這里。手指先別扳機。”
他站到後，抬了抬的胳膊。
“腳分開。肩膀別。”
紀晝照做。
訓練槍比預想得輕。
以前用過更重的東西，這把槍落進手里，幾乎不用適應。
紀晝把槍口向地面。
韓策繼續道：
“第一五發。能上靶就行，別想著打高分。”
“多算正常？”
“你第一次，二十分吧。”
旁邊的周啟抬起頭。
“上個月八歲組平均三十五。”
韓策轉過臉。
“你怎麼什麼都記？”
“做過統計。”
韓策咳了一聲。
“那就二十五。”
紀晝問：“打高了呢？”
韓策樂了。
“你先打出來再說。”
開始提示響起。
紀晝緩緩抬槍。
第一槍過右肩。
第二槍落在腹部邊緣。
第三槍打中左臂。
韓策原本抱著手。
第四槍響起時，他已經往前走了半步。
標記彈打中膝蓋。
第五槍落在口外圈。
顯示屏跳出總分。
三十一。
韓策走到屏幕前。
看了一遍，又轉頭看靶紙。
“你瞄哪兒打哪兒？”
紀晝放下槍。
“沒有。”
韓策指向膝蓋上的印記。
“這一槍呢？”
“手酸，槍掉下去了。”
“口這發？”
“運氣。”
“第一槍為什麼打肩膀？”
“運氣不好。”
韓策被答得額角直跳。
周啟已經在記錄表上寫下績。
“三十一，正常。”
韓策還是覺得不對。
“哪有第一次五槍全上靶的？”
程野從另一邊過來，接走紀晝手里的槍。
“手在抖。”
韓策低頭。
紀晝的手指確實在。
訓練槍不重。
可這副的腕力太差。連續穩住五次槍口，前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會不會瞄，可以藏。
撐不住，藏不了。
韓策臉上的懷疑淡了些。
“行吧，明天再練。”
紀晝朝程野手。
“槍給我。”
“做什麼？”
“再打一發。”
“不行。”
“第四槍偏了。”
韓策忍不住提醒：
“打中膝蓋也不算差。”
“我瞄的是口。”
韓策看向靶紙。
又看向。
剛冒出來的那點懷疑，當場散了大半。
程野把槍放回架子。
“明天再改。”
紀晝沒有堅持。
第四槍確實不是故意的。
手腕突然力，槍口自己掉了下去。
倒替省了一個解釋。
第二天下午，訓練場換了墊子。
程野教從背後控制里掙。
“別人抱住你，別掰他的手。”
他站到紀晝後，用手比了下位置。
“重心往下，踩腳，撞下。有空隙就跑。”
紀晝回頭。
“你抱。”
程野遲疑了一瞬。
“我會控制力氣。”
“嗯。”
他從後面圈住的肩和腰。
手臂沒有收。
甚至給留了一大塊能活的位置。
紀晝低頭看了看。
“染也會這麼抱？”
“這是訓練。”
“基地外搶東西的人呢？”
程野的手臂收一點。
“這樣？”
“再用力。”
“紀晝。”
“你教我掙，總要讓我知道掙不開是什麼覺。”
程野站在後。
片刻後，他終于將手臂扣。
紀晝的呼吸頓時阻。
太瘦，肩骨隔著訓練服抵在他手臂上。程野怕弄傷，力氣仍只用了幾分。
足夠了。
紀晝重心下沉，腳後跟踩向他的腳背。
程野提前避開。
“順序太明顯。”
“哦。”
第二次，仍舊先踩腳。
程野再次避開。
“別低頭看。你一看，對方就知道你要做什麼。”
“知道了。”
第三次開始前，紀晝仰起臉。
“真的可以撞下？”
“訓練里先不——”
突然往後仰頭。
程野立刻偏開。
下仍被的發頂過。
他的手臂本能地松了一瞬。
紀晝等的就是這一瞬。
肩膀往下一沉。
手肘從空隙里出。
轉退開兩步，穩穩站在程野對面。
墊子邊傳來一聲口哨。
韓策蹲在那里，笑得出略尖的犬齒。
“這個快。”
程野了下，眉間著惱火。
“你剛才故意問我？”
紀晝眨了眨眼。
“不是你說，找到空隙就跑嗎？”
“我還沒喊開始。”
“搶資的人會喊嗎？”
韓策直接笑倒在墊子邊。
周啟拿著訓練記錄走過來，淺褐的眼睛落在兩人之間。
“算功嗎？”
程野盯著紀晝。
站得很乖。
兩只手還規規矩矩垂在側。
仿佛剛才那個故意說話分散他注意、轉眼便從他懷里的人，和沒有半點關系。
韓策替回答：
“當然算。”
程野放下過下的手。
“再來。”
紀晝看著他重新走近。
這一次，他不會再因為一句話松手。
也不會只用剛才那點力氣。
往後退了半步。
第一次已經功了。
接下來，該認真輸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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