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了。
測試員立刻俯去看監測屏。
“剛才有波。”
玻璃外,紀硯山抬起頭。
紀晝坐在檢測椅上,手腕和腳踝還扣著固定帶。
黑污染盒就在半米外。
甜腥味一陣陣鉆進鼻腔。
小腹里的熱意沒有退。
反而越來越明顯。
那團東西像是終于聞到了喜歡的味道,正隔著的往外撞。
不能再讓它。
紀晝盯著前方。
半碗粥。
一個蛋白。
程野吃了蛋黃。
開始想早飯。
粥很淡。
蛋白也沒什麼味道。
蛋黃原本在碗里,程野看不吃,順手夾走了。
想得十分認真。
小腹里的熱意居然真的開始往回退。
監測屏上的波線漸漸恢復。
綠燈也暗了下去。
鄒嵐盯著剛才那段數據。
“有一次能量變化。”
紀硯山問:“什麼類型?”
“太弱,看不出來。”
鄒嵐調出前面的測試結果。
“也可能是儀抖了一次。”
紀硯山看向黑污染盒。
“再測。”
許南喬已經走到玻璃前。
“樣本別再靠近。”
“距離不變。”
黑盒蓋重新合上。
儀重啟。
第二次。
移臺靠近。
甜腥味再次出現。
紀晝繼續想早餐。
今天的粥沒放糖。
程野說是許南喬要求的。
許南喬此刻就站在玻璃外,手里還拿著的檢報告。
現在報復醫生,地點顯然不太合適。
紀晝把這件事來回想了兩遍。
小腹徹底平靜下來。
綠燈始終沒亮。
第三次也是一樣。
鄒嵐終于讓人把污染樣本收回去。
“沒有重復反應。”
在記錄上做了標記。
“第一次先按設備誤差理。”
紀晝靠在椅背上。
設備偶爾出錯。
對人類而言,是一種很有禮貌的缺點。
紀硯山走進測試室。
“全項再做一遍。”
許南喬轉過。
“已經測了快兩個小時。”
“休息以後測。”
“今天不能繼續做神刺激。”
紀硯山看向紀晝。
“難嗎?”
紀晝衡量了一下。
說完全沒事,大概還能再坐兩個小時。
說快死了,許南喬可能會直接把拖去做全檢查。
抬手了額角。
“有點疼。”
許南喬直接去解固定帶。
“今天結束。”
紀硯山看了兩秒。
“半小時後,只做基礎復核。”
許南喬臉不太好,到底沒攔。
半小時後,紀晝又坐了一次檢測椅。
紙牌。
晶核。
空間測試。
污染反應。
全部正常。
這一次,綠燈從頭到尾都沒有亮。
紀晝離開測試室時,程野已經等在門口。
剛走出來,他便手了額頭過應片的位置。
皮已經被膠片磨紅了一圈。
程野皺起眉。
“疼?”
“有一點。”
“想吐嗎?”
“現在不想。”
“什麼現在?”
“等會兒也許想。”
程野牽住往休息區走。
紀晝回頭。
紀硯山還留在測試室里。
他站在監測屏前,正在重新看第一次亮燈時留下的數據。
門緩緩合上。
紀晝收回目。
程野問:“測出什麼了嗎?”
“沒有。”
“神系呢?”
“沒有。”
“空間系?”
“積木很聽話,一塊都沒。”
程野肩膀明顯松了些。
紀晝看見了。
“你希我有,還是沒有?”
程野腳步慢了一點。
“有異能當然好。”
“你剛才高興。”
“我哪里高興?”
“這里。”
紀晝指了指他的肩膀。
“剛才掉下去了。”
程野立刻把肩膀重新繃起來。
“沒有。”
“哦。”
兩個人繼續往前。
走了幾步,程野自己先開口。
“特殊異能很麻煩。”
紀晝抬頭。
“多麻煩?”
“檢測不清楚的,會留在這里觀察。”
“住這里?”
“嗯。”
“多久?”
“能力穩定以後才能出去。”
紀晝看向走廊兩側,銀灰的門一扇接一扇。每扇門外都有權限鎖。
“晚上也不能回家?”
“不能。”
“門能從里面開嗎?”
程野轉頭看。
紀晝也看著他。
他停了幾秒。
“部分區域不能。”
紀晝點點頭。
剛才那盞綠燈要是多亮幾次,今晚大概就能住進地下六層。
吃住全包。
門還替鎖。
這份福利,暫時消不起。
程野問:“你很想覺醒?”
“想。”
“為什麼?”
“配給會多。”
程野眉頭皺起來。
“就為了這個?”
“還可以打染。”
“你八歲。”
“染又不查年齡。”
程野被堵住。
紀晝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
“我會保護你。”
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
紀晝側過臉。
原的記憶里,程野確實一直在照顧。
吃不下東西,他會幫挑掉。
訓練跟不上,他就放慢腳步。
孟明薇來找,他習慣替拿書包。
他做得很多,管得也很多。
紀晝想了想。
“那你再練練。”
程野眉頭立刻皺起來。
“我訓練績很好。”
“績好,就不會出意外了?”
“……”
“染又不看績單。”
程野被堵得臉越來越不好看。
“你最近怎麼這麼能說?”
“可能以前攢著。”
“能攢八年?”
紀晝認真算了算。
“有利息。”
程野偏開臉。
角還是往上了一點。
休息區的門被推開。
韓策和周啟從外面進來,兩人上還穿著實戰服。
韓策一進門就問:
“怎麼樣?真有空間系?”
“沒有。”
“可惜。”
他一屁坐到紀晝對面。
“我還想著以後負重訓練,把包都塞你空間里。”
紀晝問:“教看不見?”
“那把教也塞進去。”
周啟拿巾著後頸。
“你先覺醒一個空間系再說。”
韓策指向他。
“你這人怎麼一點想象力都沒有?”
紀晝點頭。
“我覺得有想象力。”
韓策立刻找到同盟。
“對吧?”
“就是容易挨打。”
韓策角一垮。
程野把水杯遞給紀晝。
“跟他學。”
韓策不服。
“我怎麼了?”
“話多。”
“現在話比我還多。”
“所以讓你離遠點。”
“程野,你講不講道理?”
周啟把巾搭回肩上。
“他什麼時候跟你講過?”
韓策轉頭。
“你到底哪邊的?”
休息區里終于熱鬧起來。
剛才檢測室留下的迫,被這一通吵鬧沖散了些。
紀晝靠進椅背,額頭還疼,小腹也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今天這一關,應該算過去了。
門外卻忽然響起腳步。
紀硯山的副停在門口。
“程野。”
幾個人同時轉過去。
副道:
“指揮讓你進去。”
程野指了指自己。
“我?”
“對。”
他下意識看向紀晝。
副又道:
“紀小姐先回去,明天訓練照常。”
韓策臉上的笑淡了。
周啟也放下手里的巾。
程野站起來。
“找我什麼事?”
“進去就知道了。”
紀晝沒有問。
拿起自己的通訊環,跟周啟和韓策往電梯方向走。
程野還站在原地。
電梯門打開。
紀晝走進去。
就在門即將合上時,回頭。
走廊盡頭,副已經替程野推開測試室的門。
程野站在門口,也正在看。
隔著越來越窄的門,兩人的視線在一起。
下一秒。
電梯門合上。
樓層數字開始往上跳。
韓策還在旁邊念叨:
“明天下午移靶啊,我提前說,第一次打不中不許哭。”
紀晝問:“你第一次哭了?”
“誰哭了?”
“你這麼急,像的。”
“我這是提醒你!”
韓策還在解釋。
紀晝靠著電梯扶手。
眼前卻還是剛才那扇打開的測試室門。
儀沒測出。
污染樣本也被收起來了。
紀硯山卻沒有讓所有人一起走。
他單獨留下了程野。
整個紀家——
程野認識從前的最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