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後的第二天,許南枝沒有來文化樓。
早課鈴響過,紀晝旁邊的椅子一直空著。
老師發到這一排,手里還剩一本訓練冊。
“替收著。”
紀晝接過來,放進許南枝的屜。
老師剛走開,後排便著嗓子議論起來。
“真能提前看見?”
“好像是。燈架掉下來以前,就喊了。”
“東側門後那只染也是。”
一個男孩把鉛筆轉得飛快。
“我練了半年,火苗還點不著木頭。昨天才用出來,今天就被評估中心留下了。”
旁邊的人了他的胳膊。
“你跟比什麼?能提前看見危險。”
“以後肯定有專門的老師。”
教鞭敲在講臺邊。
老師抬起臉。
“評估中心的事不到你們打聽。”
他翻開課本。
“第三十二頁。”
議論散了。
紀晝也把書翻開。
老師講到下一頁,順手將課本往右推。
書角越過桌,上空著的桌面。
停了片刻,又把書拉回來。
下課後,孟明薇從前排走過來。
穿著深紅訓練服,長發高高束起。往過道中間一站,迎面出來的兩個孩子轉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孟明薇出手,用指尖把在屜外的訓練冊推進去。
“人都被評估中心留下了,你還替收這些?”
“會回來。”
“你怎麼知道?”
紀晝指了指屜。
“東西還在。”
孟明薇拉開屜。
里面裝著許南枝的課本、水杯蓋,還有半包吃剩的糖。
的視線在那本新訓練冊上停了停。
“要是一直不回來呢?”
“那就一直放著。”
孟明薇將屜推回去,里面的書撞到一起。
“被留下,是因為能力見。”
“嗯。”
“以後會有人單獨教。說不定連文化樓都不用來了。”
紀晝抬起臉。
“你想去?”
孟明薇的下抬高了些。
“我為什麼要去?”
“因為你一直在說。”
孟明薇被堵了一句,臉上的驕矜差點沒掛住。
轉而問:“你就不擔心?”
“姐姐陪著。”
“姐姐陪著,就能馬上回來?”
紀晝看著。
孟明薇先移開話題,手點了點屜。
“以前我請假,也沒見你替我收書。”
“你第二天就回來了。”
“我要是也被留下呢?”
紀晝認真想了想。
“你不會。”
“為什麼?”
“你剛才說你不想去。”
孟明薇耳泛紅,偏偏還抬著下。
第二遍鈴聲響起。
轉往前排走,走出兩步,又回頭問:“你下午還去訓練區?”
“去。”
“誰帶你?”
“韓策。”
孟明薇已經抬起的腳又放了回來。
“周啟呢?”
“不知道。”
立刻皺眉。
“我只是隨便問問。”
“哦。”
孟明薇盯了兩秒,甩著高束的長發回了座位。
紀晝把屜重新拉開。
剛才那一下把水杯蓋撞進了書。
把東西拿出來,放回原。
下午,訓練照常進行。
寒風穿過訓練區的鐵網,跑道邊的積雪被踩發灰的薄冰。
紀晝跑過終點,扶著欄桿氣。
韓策按停計時。
“慢了四秒。”
“還。”
韓策低頭看了看數字。
“醫務組讓你休息了?”
“讓我跑。”
“跑多?”
“沒說。”
韓策抬手指向起跑線。
“那就再跑一圈。”
紀晝站在原地,蒼白的臉被風吹出一點紅。
“你這樣理解醫囑,很容易挨罵。”
“等有人來罵再說。”
“陸青禾會來。”
韓策的手頓在計時上。
“今天來?”
“傍晚。”
韓策看了眼訓練區口,又把手放下。
“這一圈慢點跑。”
紀晝拖著發的往起跑線走。
威脅訓練員不太面。
有效就行。
力量訓練區傳來鐵塊落地的悶響。
一個男孩剛完測試,蹲在材旁甩手。
“許南枝那種能力,是不是不用練這些?”
訓練員重新把鐵塊擺好。
“知類也要練能。”
“又不用跟染打。”
“預警完跑不,留在原地給染指路?”
周圍響起一陣笑。
男孩紅著臉站起來,繼續抓住把手。
韓策靠在跑道邊。
“都羨慕得眼紅。”
紀晝站到起跑線後。
“你不羨慕?”
韓策嗤了一聲,目卻還停在力量訓練區。
“速度系遍地都是。快一秒,慢一秒,都得自己練。”
他轉著計時,語氣里帶著一點酸。
“那種能力,基地幾年也未必見一個。評估中心當然要圍著轉。”
“所以你羨慕。”
“羨慕。”
韓策答得干脆。
“羨慕完了,你也得跑。”
計時響了一聲。
紀晝沖了出去。
跑過半圈,韓策沿著圈跟上來。
“大會議廳那兩只染,有點怪。”
紀晝的呼吸已經了。
“哪里怪?”
“警衛離得更近,它們卻往兒區沖。”
“孩子跑得慢。”
韓策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也有可能。”
紀晝繼續往前。
韓策跟了半圈,退回終點計時。
跑過最後一段,鞋底在薄冰上開。
韓策一把抓住的胳膊,將帶到跑道外側。
“站好。”
紀晝靠住欄桿。
韓策看著計時。
“只慢兩秒。”
“跑一圈就恢復了一半。”
“剛才懶了?”
“也可能是你教得好。”
韓策抬起眼。
“明天加練。”
紀晝勻一口氣。
看來夸人也有風險。
傍晚,陸青禾來接。
車經過指揮樓附近時,後勤通道仍舊封著。
破損的側門擋上了金屬板,兩名警衛守在路口。雪地清理過,墻還留著一片黑灰。
紀晝靠在車窗邊看了一會兒。
陸青禾握著方向盤。
“還怕?”
“疼。”
“韓策罰你了?”
“他說跑完恢復得更快。”
陸青禾眉頭皺起。
“他原話?”
“差不多。”
“到底怎麼說的?”
“他說,再跑一圈。”
陸青禾在前面的路口打了方向。
“明天我送你進去。”
紀晝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決定不替韓策補充解釋。
車駛過封鎖路口。
紀晝沒有問染的事。
昨晚陸青禾回來時,外套上還沾著指揮樓的灰。紀硯山書房的燈也亮到後半夜。
問了,大概也只能得到一句“別管”。
這類問題很貴。
暫時不浪費。
回到住,客廳桌上放著一只黑通訊。
紀硯山坐在桌邊,面前攤著指揮樓的新通道圖。
“過來。”
紀晝走過去。
他把通訊推到面前。
“以後出門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