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頭有人程野的名字,讓他過去補簽一項考核說明。
程野應了一聲,先把消毒棉按在傷口上。
紀晝的右手搭在長椅邊緣。
掌心慢慢發熱。
明薄層著掌紋浮起。
試著將它往外推。
薄層剛鼓起一點,便向旁邊塌。
紀晝把手藏在兩人之間,袖口遮住大半。
一滴從程野虎口到手背。
腹中的團子驟然一跳。
掌心那團明質猛地鼓起,自己朝前撲去。
紀晝還未來得及收手,它已經黏上那滴新。
細小電從掌里躥出。
整條手臂霎時發麻,指尖重重磕上長椅邊緣。
掌心的明小團隨即錯開一截。
明明還著的皮,邊緣卻像隔了半寸。
下一刻,那半寸距離猛地合攏。
兩力量同時撞回團子。
電竄。
明邊緣反復錯位,震得腕骨發疼。
紀晝攥住手,把團子往里。
那東西還不肯回去。
程野的留在表面,細小電流卻已經沿著手臂往上竄。
紀晝咬住糖塊,掌心用力抵住膝蓋。
團子終于回。
腹中熱意翻涌。
眼前的長椅忽然偏開一段,又迅速撞回原。
程野一把扶住肩膀。
“紀晝?”
借著他的手坐穩,把右手藏進袖口。
程野俯看,眉間擰出一道痕。
“你剛才還好好的。”
“現在了。”
他的視線落到手里的糖。
“已經在吃了。”
“這塊太小。”
程野抬手的臉,指腹過冰涼的臉頰,神越發不悅。
“都白了。”
“跑四圈的人一般都這樣。”
“你下午沒跑。”
“影響比較長。”
程野盯著。
紀晝迎著他的視線,把剩下的糖全塞進里。
糖塊硌得腮幫鼓起一小塊。
嚼了兩下,含糊地問:“你的簽字還辦不辦?”
程野還想手額頭。
陸青禾已經拿著文件回來。
“怎麼了?”
紀晝把糖咽下去。
“。”
陸青禾打量的臉,手拉過腕子。
“早上吃了多?”
“一個蛋,一杯牛,兩片面包。”
“中午呢?”
紀晝把菜名報了一遍。
陸青禾轉向程野。
程野看著依舊蒼白的臉,眉頭沒有松開。
“剛才突然就這樣了。”
紀晝坐在兩人中間,手掌藏在袖口里。
團子還在腹中輕輕震。
一縷細小電著它跳躍。
另一力量抓不到完整形狀。
稍微分神,眼前的距離便會短一截,又迅速恢復。
程野的里有兩種異能。
團子第一次主取樣,就差點把自己撐散。
紀晝抿掉邊殘留的糖味。
看來樣本也不能隨便挑。
回去的路上,陸青禾把暖風調高。
紀晝靠在後座,臉比出訓練區時更白。
程野坐在旁邊,右手重新纏過,紗布厚了兩層。
“去醫務室。”
陸青禾從後視鏡里看。
紀晝把圍巾往上拉,只出一雙眼睛。
“我只是。”
“剛才坐著都不穩。”
程野皺著眉拆的臺。
紀晝轉向他。
“我一直坐著。”
“所以才是坐著也不穩。”
“麻。”
程野眉頭得更深。
紀晝靠回椅背。
團子在腹中,比平時沉了許多。
程野原本離半臂遠,袖卻忽然到眼前。
紀晝眨了眨眼。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恢復。
轉向車窗。
玻璃上映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鼻尖埋在圍巾里,確實很像該去醫務室。
團子倒不覺得自己有病。
剛吃完兩種異能,還有力氣折騰。
車輛在基地檢查崗前停下。
前方正在核對外勤車隊的通行證,一輛黑押運車緩緩并到右側。
車印著醒目的染警示標志。
側面開著狹長觀察窗,外層焊著加固金屬條。
車廂里不斷傳出撞擊。
沉悶。
急促。
像有什麼東西正拿頭往鐵壁上砸。
程野抬手擋住紀晝的視線。
“別看。”
紀晝從他手臂旁偏過頭。
觀察窗後,一張腐爛的臉猛地撞上明板。
牙齒磕得作響。
發黑的手掌在玻璃上,五手指瘋狂抓撓。
後面的染還在。
一張臉著另一張臉,全往這邊撞。
團子在紀晝腹中驟然發熱。
最前面的染猛地轉過頭。
渾濁的眼珠越過兩層車窗,直直對上。
下一瞬,它朝紀晝所在的方向撲來。
額骨砸在觀察窗上。
押運車都跟著晃了晃。
紀晝的手探進袖口。
掌心那層明質已經被團子頂出一點。
立刻收攏手指。
染仍在窗後。
牙齒不停咬合。
整張腐爛的臉幾乎進金屬條之間。
團子又翻了一次。
那只抬起的手停在玻璃前。
五發黑的手指緩緩蜷了回去。
它依舊死死盯著紀晝。
肩背卻在往後。
後面的染上來,它寧可撞進同類懷里,也沒有再次撲向觀察窗。
紀晝看著它。
團子的熱意逐漸散開。
染僵了片刻,猛地重新撲上來。
砰!
金屬條被撞得發。
程野被靜引過去,轉頭時,只看見一張瘋狂撕咬的腐爛面孔。
他抬手把紀晝往座位中間帶。
“坐里面。”
紀晝順著他的力氣挪過去。
“它們一直這樣?”
“轉運路上都會發狂。”
“每一只?”
“差不多。”
程野替整理好圍巾,指腹到冰涼的臉頰,眉間又皺起來。
“醫務室到了。”
紀晝順著前窗看去。
白建筑就在下個路口。
立刻抓住陸青禾的椅背。
“陸姨,我。”
“里面有葡萄糖。”
“我想吃飯。”
“檢查完再吃。”
“以後會更。”
陸青禾從後視鏡里打量。
紀晝臉發白,眼睛卻盯得認真。
車開到路口。
陸青禾沒有轉彎。
“回去先測溫。”
“好。”
“再難,直接送醫院。”
“好。”
程野側過臉,眉梢帶著狐疑。
“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的人脾氣好。”
“你平時也總喊。”
“平時吃得比較及時。”
程野從外套袋出半塊餅干。
紀晝接過來,拆開包裝。
車駛離檢查崗。
右側的押運車也開始向地下隔離區轉彎。
兩輛車漸漸分開。
紀晝回頭看去。
觀察窗後的染重新撲了上來,額骨一遍遍撞向明板,死死追著所在的方向。
剛才那一步後退,短得像從未發生過。
紀晝咬下一口餅干。
看來它們仍舊想靠近。
只是靠得太近時,也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