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一聲聲巨響在甬道來回激。
距離新手保護期結束，還有三分鐘。
白彥剛剛恢復的這點力，全砸在了充能樁上。
看著勉強到了四分之一的能量條，白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錘子一丟，坐在錘頭上。
打開系統聊天界面，刷屏的速度已經創了新高。
只不過，閑聊幾乎不見了，滿屏幕都是恐慌和不安的氣息。
“救命！誰能救一下！我安全區外面現在有六只怪蹲著不走！等時間結束了，我營地扛不住啊！”
“救個屁，都在安全區里窩著呢，誰能救你啊？現在連怎麼找到其他玩家都不知道呢！”
“快救我一下，都是人類你不能這麼看著我死吧！誰有10個哥布林的牙齒，20片鐵片，求求你們幫幫我！升級了營地，我就能扛住這些小怪了！”
“我發現你臉怎麼這麼大呢？這都是外面怪上的材料，現在誰手里能有這麼多，開玩笑！就算有，憑什麼給你？”
“見死不救，你們心里不會不安嗎！都是人類你們要看著我被怪殺死嗎！”
“臭不要臉的，拉黑了！”
“同上！”
一片紛。
有人求助，有人恐慌，有人高價收購食與武。
還有幾個到高品質營地的玩家，語氣明顯輕松不。
“我藍營地，初始防六十。門口就三只腐鼠，有什麼好慌的？”
“前面的兄弟，你這麼勇，麻煩開個錄像。今晚過後要是還活著，我給你點贊。”
“笑死，我紫營地自帶箭塔，你們不會真有人到白破帳篷吧？”
“紫大佬能不能借我一把武？以後雙倍還！”
“不能。”
白彥掃過世界頻道，沒有話。
可能有一些人，手上已經有了一批資。但這時候拿資源出來救人，純屬杯水車薪。
誰是真困難，誰想空手套白狼，沒人分得清。而且，這種生死攸關的游戲里，圣母可是萬萬要不得。
不說別人，自己的營地還欠著電費呢。
四分之一的能源條看著不，可整個營地都在吃能源。
白彥已經關掉鍛造臺、凈水與恒溫居所，只保留力場、篝火和浮游炮的最低警戒功能。即便如此，能量仍在緩慢下降。
“按照當前消耗，可以維持五小時二十一分鐘。”
彩樞站在充能樁旁，給出準確數字。
“才五小時？”
白彥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快被砸冒煙的活塞。
剛才至掄了一百多錘。
六十五點力量。
赤品質負岳。
忙活半天，只夠五小時電費。
這是把我當拉磨的驢了吧！
“你可以關閉浮游炮。”彩樞提議，“待機狀態也會持續消耗能源。”
“先留著。”
白彥了發酸的手腕。
保護期結束後，怪會發生什麼變化，目前沒人知道。浮游炮再耗能，也能提供預警和遠程火力。
命都快沒了，還糾結那點電費，屬于抱著存款進火葬場。
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倒計時只剩兩分鐘。
世界頻道中，已經有人開始代言。
“爸，媽，你們如果也在這個游戲里，兒子不孝。我營地外面有只四級怪，我大概過不去了。”
“趙敏敏？老婆，你能不能看見？我在第66區，昵稱是老趙不喝酒，你回我一句啊！”
“誰能賣我一把武？我拿全部食換！兩塊黑面包，三瓶水，還有一張綠品質圖紙！”
這條消息下面，瞬間冒出十幾條回復。
“什麼圖紙？”
“發屬！”
“私聊我，我有一哥布林木棒！”
“一木棒換綠圖紙，你是準備拿人家的腦袋當木魚敲？”
死亡近時，仍然有人在做生意。
白彥倒不覺得奇怪。
地下城里，資源就是命。越到危險的時候，資價格越容易失控。
不過，那些連武都沒有的人，大概率拿不出賣家需要的東西。
關掉世界頻道，點開私聊。
白大錘：“你那邊怎麼樣？有沒有危險？”
吃喝嫖賭野道士：“多謝大佬關懷！托大佬的福，我這營地都升三級了，我自己也把大力丸吃滿了。雖然不怎麼會打架，但應付這些小怪應該不是問題！”
消息後面，還跟了一張照片。
昏暗營地外，三只哥布林正在轉悠。
營地里面，煉丹爐還在冒煙。只是野道士倒也沒這麼心大，直接暴自己的長相，沒有出現在畫面里。
白彥平時打怪掉的那些七八糟的材料，自己升級也用不上。經常拿出一些野道士升級需要的材料，多換點丹藥回來。
該說不說，這小子是真的吃材料大戶。
他的煉丹爐和營地升級，居然是兩套獨立系。
煉丹爐要鐵片、木材、怪材料。
營地也要。
左邊一口爐，右邊一座營地，張就等著喂。
白大錘：“三級營地什麼屬？”
吃喝嫖賭野道士：“二百五十點耐久，四十點防，還多了個門板。外面那三只綠皮一時半會兒應該砸不開。”
吃喝嫖賭野道士：“而且我現在五十五點力量！”
吃喝嫖賭野道士：“我已經不是昨天那個拿著兩點攻擊桃木劍，連門都不敢出的我了！”
白大錘：“你……會打架嗎？”
對面安靜了幾秒。
吃喝嫖賭野道士：“這個……理論知識富。”
白大錘：“說人話。”
吃喝嫖賭野道士：“沒打過。”
野道士有點汗。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的真實攻擊力是15點，還包括了兩點武加。
這轉化率，連一小半都不到！
白彥抬手按住額頭。
屬可以吃藥。
但戰鬥經驗可沒法煉丸子塞里。
六十五點力量落在手上，能掄負岳砸穿巖壁。落在野道士手上，可能用力過猛，把桃木劍撅折了。
白大錘：“別主沖出去。守住門口，等怪進攻擊范圍再手。桃木劍太脆，最好換鐵。你可以過防護幕攻擊到怪，但怪在打碎幕之前暫時進不來。”
白大錘：“真打起來別閉眼。腦袋、脖子、膝蓋，選一個位置狠狠干。打倒了就補刀，別站在那里擺造型。”
吃喝嫖賭野道士：“記下了！”
吃喝嫖賭野道士：“大佬就是大佬，指導都這麼專業。”
白大錘：“挨打挨出來的。”
兩天時間，用接過的武，比野道士見過的怪都多。
這經驗，含量百分之百。
白大錘：“以後有新的丹藥記得聯系我。保護期結束，我這邊供貨應該會更快，種類也能多一點。”
吃喝嫖賭野道士：“必然的，新產品一定給大佬第一個供貨！”
白彥想了想，還是多囑咐了一句。
白大錘：“游戲前期，你的大力丸很有價值。拿出去賣，能換不高價值資源。別再隨便拿丹藥收普通尸了。”
野道士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吃喝嫖賭野道士：“多謝大佬，其實我都懂。”
吃喝嫖賭野道士：“尸換丹藥這個生意，我只和你做就夠了。當前產能都快跟不上你的供貨，最多再從別人手里收幾稀有怪的尸。”
吃喝嫖賭野道士：“這兩天，您給我發了大幾十尸。我一步沒出門，等級、屬、煉丹爐和營地全起來了。”
吃喝嫖賭野道士：“別人能不能穩定殺怪，我不知道。可我相信，大佬以後探索的深度、接的怪種類，肯定遠超大部分人。”
吃喝嫖賭野道士：“所以這生意，我絕對虧不了。”
吃喝嫖賭野道士：“小道只有一個請求。萬一以後真遇到過不去的坎，希大佬能照拂一下。”
白彥看完，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野道士，果然不是什麼純粹的傻白甜。
安全區一步沒出，投資倒是做得明明白白。
他清楚丹藥的價值，也清楚自己沒有戰鬥能力。現在把優先供貨權在白彥上，換的本不是眼前那一批尸。
他換的是一條長期大。
偏偏白彥還真不反。
野道士有分寸，第一次合作沒有謊報產量。後來每批丹藥的明細，也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功能營地、穩定煉丹渠道、懂得取舍。
這種人值得一。
白大錘：“只要你守規矩，合作就一直有效。”
白大錘：“真遇到麻煩，我能幫會幫。不過先說好，超出能力范圍的事，大概莫能助。”
吃喝嫖賭野道士：“明白！”
吃喝嫖賭野道士：“以後大佬指東，小道絕不往西。您讓我燒尸，我絕不煮骨頭湯！”
白大錘：“倒也不用這麼惡心。”
吃喝嫖賭野道士：“氣氛到了，沒收住。”
白彥關掉私聊，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利益關系不丟人。
在這種鬼地方，單靠一句“大家都是人類”，遠沒有穩定利益來得可靠。
彩樞看了一眼。
“確定長期合作對象了？”
“暫時算一個。”
“你很信任他？”
“談不上。”
白彥握住負岳的長柄，站起。
“我只相信，聰明人通常不會砸掉自己吃飯的鍋。”
野道士需要尸。
需要丹藥。
只要這條關系不變，雙方就有繼續合作的基礎。
至于以後能不能真正為同伴，要看他遇到利益沖突時怎麼選。
聊天界面上方，倒計時進最後十秒。
「00：00：10。」
甬道深傳來抓撓聲。
先是一。
隨後是兩、三。
黑暗中亮起幾雙渾濁的眼睛。
幾只腐鼠從石里鉆出。更遠，十數道矮小影提著缺口短刀，著巖壁朝營地靠近。
這刷怪的度，遠超新手保護期。不難想象，以後的每一個晚上，大概都要應對怪。
力場外側的四枚金屬球停下巡航。球中央亮起藍，依次鎖定目標。
彩樞擺了擺右手。
“保護時間結束後，營地將正式進仇恨范圍。”
“浮游炮當前于節能警戒狀態。怪接近營地後，才會自開火。”
“夠了。”
白彥把負岳拖到邊。
晚上的時候，就不用親手打怪了。但還是需要親手充電。
倒計時跳到最後三秒。
「3。」
世界頻道仍在刷屏。
“時間到了！我外面那只怪過來了！”
“營地屏障在變淡，怎麼辦！”
“誰還有防材料，我拿所有東西換！”
「2。」
普通營地外的保護幕開始消失。
大量怪越過原本無法進的邊界。
尖聲無法傳進聊天頻道。
可一條條突然中斷的消息，已經說明了一切。
「1。」
最後一條消息停在半空。
“怪進安全區了！有沒有人救……”
倒計時歸零。
世界頻道的刷新頻率驟然下降。
甬道，幾只腐鼠同時加速。哥布林小隊舉起短刀，發出刺耳聲，小跑著近。
深藍力場在營地邊緣穩定閉合，把所有怪攔在外面。
右上角，大區人數忽然開始變化。
「當前區域剩余人數：9999。」
數字只停留一瞬。
「9831。」
「97。」
「9508。」
十幾秒。
五百多人消失。
就像只是一串單純的數字。
白彥握著錘柄的手了，又放開。
這場所謂的求生游戲，從來不保證公平。
不過，兩天的時間都沒能做出任何準備，死了誰也不能怨。
就在這時，沉寂了兩天的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新手保護期已結束。」
「相信眾多探索者們，一定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以及探索的準備。」
「當然，如果沒做好，那只能祝你們好運。」
「探索開始！」
「第一段旅途——巨龍棄土！」
「這曾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無數神話生，以及傳說中的巨龍，曾經生活在這里。」
「只是在某一天，巨龍拋棄了祂們曾經的家園。」
「神奇不再，生命凋零。」
「如今，只剩些許卑微的種，依舊在這里茍延殘……」
「去吧，探索吧。」
「去尋找其中藏的！」
「溫馨提示：請各位玩家踴躍探索，積極前行。」
「災難或許就追在你們後。」
「右上角新增指示條：侵蝕度！」
「玩家地下城，每小時增加5點侵蝕度。特殊區域每小時增加10-？點侵蝕度。」
「請確保自己的侵蝕度低于100。否則可能造難以接的後果。」
「每隔一段路程的石室中，會出現凈化祭壇。站上祭壇，則侵蝕度清零。每個石室中的祭壇僅能供一人使用一次。」
「勇敢前進吧，探索者們！後退，即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