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屋的三人毫不知道外面的怪異氣氛。肖和恩諾帶著白彥來到院子,開始了詳細的詢問。
院子鋪著方形青磚,墻邊堆放了許多廢棄甲片,三座小型熔爐沿墻排列。爐火沒有燒旺,熱氣順著屋頂的金屬管道排走,只留下干燥的炭味。
肖抄著鍛造錘,立在白彥面前。
“孩子,你對防的要求都有哪些?主要想側重于什麼方面?”
白彥歪著腦袋想了想。
“主要還是防護能好一點吧,但最好也不要是那種特別厚重的鎧甲。我也不想穿著罐頭每天跑來跑去。”
肖贊同地點頭。
“就是嘛!這麼一個小姑娘,套在鐵罐子里像什麼樣子?給肖,保證幫你打造得漂漂亮亮!”
恩諾抱著法典走過來,輕輕敲了敲書脊,有些無奈。
“肖,我明白你喜歡這孩子,但我們一定不要忘了鍛造的本,要從基本的功能出發,有所取舍才行。”
“我又沒說不管基本功能!”
“你剛才已經開始挑花紋了。”
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錘子。
“花紋也很重要嘛。”
白彥差點被這位矮人說服。
恩諾轉向,語氣溫和許多。
“孩子,防護能太籠統。爺爺需要了解你的戰鬥方式。你平時偏重匿,還是敏捷?習慣使用機關,還是依靠武?”
白彥答得干脆且毫不猶豫。
“我是正面剛的力量型。我力氣很大!”
恩諾的眉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白彥細瘦的手臂,又看了看腳下那雙不適合戰鬥的小皮靴,眉頭微蹙,輕聲勸說著:
“孩子,力量型的裝備,與其他類型差異可是很大的。這種時候可不能好面子。不合適的裝備,就算品質再高,也可能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反倒會為你的拖累。”
看著眼前的老爺子滿眼關懷的神,白彥有些無奈。雖然也明白,這老爺子是為了自己好,但自己說的真的是實話啊!當下,也只能耐心解釋:
“恩諾爺爺,我沒有逞強,是真的需要力量型裝備。”
“你確定?”
“確定。”
恩諾見堅持,只能點了點頭道:
“好吧,好吧,孩子,我相信你。過來這邊,我們需要測試一下你平時的力量水平,方便確定裝備的承力上限、力量輸出、承范圍等一系列數據。”
上這麼說,實際上恩諾此時正在暗自琢磨著,或許,這孩子堅持自己是力量型,是因為其實不會太多戰鬥技巧,只能莽撞地打拼?
唉,可憐的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得吃了不苦吧……一會兒稍作指點一下,或是幫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也是不錯的……
他領著白彥穿過半邊院子,來到兩鐵皮假人前。
兩假人一高一矮,表面覆蓋黑鐵皮,口裝著方形顯示屏。它們的關節由煉金軸承連接,背後還掛著幾大的銅管。
恩諾打開魔法書,手指在頁面上劃過。
“這假人能承極大的力量沖擊。孩子,用你最大的力氣,你最順手的武,去擊打這個假人。上面的顯示屏會記錄你的力量上限,并給出我需要的其他數據。”
白彥看了看面前的鐵皮假人,確認道:“用,最大的力氣?”
“沒錯,孩子。”
“好,恩諾爺爺你退遠些,別傷到!”白彥長長舒了口氣,開始活手腳,簡單地熱。
恩諾笑著走到幾步外。
“安心,爺爺見過的年輕人茫茫多呢,不會被誤傷。”
白彥沒有多言,抬起右腕,暗紅手鐲離皮,化作一柄巨錘。
負岳的錘出現在院中,暗紅紋路沿著錘面鋪開。錘柄落掌中,地面立刻傳出一聲脆裂聲。
恩諾臉上的笑僵住了。
肖抱著鍛造錘,整個人往前探了半步,眼睛驚奇地瞪大了。
白彥雙腳分開,左腳住青磚,肩背向後展開。
“恩諾爺爺,您看清楚了。”
恩諾下意識抬手。
“等——”
但……晚了!白彥已經揮錘!
負岳繞過頭頂,帶起一陣勁風。院角的灰塵著墻面散開,銅管發出連續震。
在恩諾僵的爾康手前,白彥小的是將負岳沉重的錘掄了個滿圓,重重朝著鐵皮假人砸了下去!
呯!
鐵皮向凹陷。
第一層護板碎裂,第二層骨架彎折,煉金軸承從關節彈出。
假人承不住這力量,軀從關節開始崩碎,卻在四飛濺出去之前,被巨錘牢牢在下面,砸向地面!
顯示屏只來得及浮出三行字。
「力量基準:%……¥**……#」
「承力測試:中斷。」
「攻擊載荷:超出范圍。」
下一刻,假人連同顯示屏一起砸進地面,在大坑中一塊薄薄的鐵餅。
“Duang————!”
整個小鋪都好像晃了一下。巨大的靜甚至驚到了等在前堂的狼滅和文靜子,二人驚疑不定地看著後院方向:
“這麼大的靜……出了什麼事?”
而院子里,只剩爐火燃燒的噼啪細響。
白彥有些尷尬地看著自己的大錘。那個鐵皮假人……不,已經沒有鐵皮假人了。
此刻的假人連帶著顯示屏一起,被了薄薄一片。慢慢轉頭,看向恩諾,白彥的笑容有些窘迫:
“那個……恩諾爺爺,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這假人這麼不結實!看恩諾信心滿滿的樣子,白彥還以為這是個頂了不得的煉金道!
恩諾僵的表慢慢化作苦笑,看著坑里的鐵餅,有點疼,搖了搖頭:
“沒事,孩子,這不怪你,是我沒想到。”
肖倒是雙眼放:“噢!真是個了不得的姑娘!想不想跟我學鍛造!你這把子力氣,天生就是鍛造的好料子!這簡直是被爐火之神親吻過的雙臂!”
想到自己滿爐灰,站在鍛造臺前一錘接著一錘的樣子,白彥連忙安住了肖:
“肖,我現在還欠缺很多長,暫時還要出去闖一下!等以後,以後有機會,絕對來和您學習鍛造!”
“噢!好的孩子,那我們可就說好了!”
興的肖轉頭看向恩諾,卻見恩諾若有所思,不由得奇道:
“怎麼了老頭子?發什麼呆呢?”
恩諾看著白彥,搖搖頭,低聲道:
“肖,你難道沒有注意到,以這孩子的素質,度,和形表征來說,決計沒辦法發揮出這麼大的力量。但就是做到了。”
肖也是一愣,轉頭看了看白彥纖細的手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噢,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難道,是那個……”
恩諾出一只手指,按在肖的上,阻止了接下來的話語,但卻對著點了點頭,語氣意味深長:
“應該是了。算算時間,也該到時候了。”
肖眼神恍惚了片刻:
“天吶,真是……太快了。我們好像,已經對時間失去了概念。原來,這麼快就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一切又要開始了。”
白彥在一邊聽著,只覺得信息量大到離譜,卻偏偏一句也聽不懂。
暗自把兩個人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腦子里,才出聲問道:
“肖,恩諾爺爺,你們在說什麼?”
恩諾再看向白彥時,眼神變了些許。
好像有懷念,傷,悲憫,還有很多復雜的緒,和一抹白彥此刻還理解不了的……疲憊。
但他只是出手,了白彥的白。
“孩子,我們不能說,不能告訴你相關的任何事。但是,你記住,以後的路不好走。但再辛苦,再絕,再艱難,也要堅持下去,永遠不要放棄。”
“因為,我們不想看到你在無盡的時間中,被悔恨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