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里放的那段，你當時打了什麼字。”
“沒什麼。”陸子安說。
姜桃看他，他沒什麼表，好像剛才電影院里的畫面和他無關。
但姜桃注意到他換了一只手握方向盤。
“陸子安，你有話就說。”
“沒什麼。”
姜桃盯著他，心里涌上來一沖。
想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過來，讓他沒法看著路，想把他扣在辦公桌上那個手機翻過來，看看屏幕上到底打了什麼字。
但他在開車，只能靠在椅背上，把那沖按回肚子里。
【道“蛋蛋”孵化進度更新】
【當前進度：20%】
【發條件：到飼養員的緒波（復雜型）】
【系統備注：它沒搞懂這是什麼緒。？憤怒？挫敗？可能是三種的混合。人類真難懂。】
姜桃低頭看了一眼彈窗，把蛋蛋往懷里攏了攏。
“行吧，你不想說就不說。”
他又忽然開口。“寫了什麼不重要，你已經做了決定。”
姜桃覺得心里堵得慌。
“我說分手你就認了？”口而出。
“不然呢。”
姜桃把臉轉向車窗，不想和他說話了。
房車開出去不到兩公里，姜桃又看到路邊一個箱子。
“又來了。”指著前方。
陸子安靠邊停車。這回姜桃先下車，走到箱子前面，按照系統教的流程，先踢一腳，再念咒語。
“天上不掉餡餅。”
箱蓋彈開，這次沒有蟑螂。
“安全。”宣布。
兩人蹲在箱子兩邊往外掏。
一桶汽油先被拎出來，塑料提手上掛著系統標簽：“公路加油站出品，一單位”。
接著是一箱礦泉水，一個電煮鍋、兩套洗漱用品，牙刷、牙膏、巾、一小塊香皂，還有一瓶沒開封的洗發水。
“洗發水。”姜桃把瓶子晃了晃，“你知道我多久沒洗頭了嗎。”
回到副駕，蛋蛋已經自覺地挪到了毯子角給騰位置。
姜桃坐下來，點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十八個生存點，房車油耗不低，油再多也不嫌多。
“我看看有沒有人賣汽油。”
聊天框彈出來，今天的易區比上次熱鬧。
【易】餅干×20，換急救包或止帶，伴昨天摔了一跤，傷口有點發炎。
【易】出售手電筒一個，帶兩節備用電池，換午餐或火腸。
【易】礦泉水換汽油：十瓶水換一單位油，有意的私聊。
姜桃往下了幾頁，汽油換資的居多，但要價都不低。
有個玩家標價五單位汽油換一個急救包，還有一個直接用汽油換武。
【易】不想吃泡面了：三單位汽油換一樣能改善伙食的東西，有最好。
姜桃的牛干還有一大袋，臘腸一整串，媽做飯的手藝，說句夸張的，當年們宿舍四個人圍著一袋牛干吃得差點打起來。
“你看這條。”把屏幕轉向陸子安。
“宰他。”陸子安只有兩個字。
姜桃咧笑了一下，點開“不想吃泡面了”的私聊框。
【私聊】姜桃：我有牛干，自己家做的，不是系統產的。
對方秒回。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自己家做的？末日之前帶來的？
【私聊】姜桃：對，我媽做的，五香麻辣味，末日那天早上塞進箱子的。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怎麼換。
好吃的牛在末日里不是必需品，是奢侈品。一個主求購好吃東西的人，支付意愿是不一樣的。
【私聊】姜桃：一斤牛干，換你三單位汽油。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三單位？？一斤換三單位油？？
【私聊】姜桃：牛干是我媽做的。系統能給你的是生存，我媽能給你的是生活。生存換生活，三單位汽油不貴。
對方沉默了好幾秒。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你學什麼專業的。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三單位太多了，兩單位。一斤牛干換兩單位汽油。我汽油也是路上撿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私聊】姜桃：。
系統彈窗跳出來。
【易請求：玩家“不想吃泡面了”發起易，汽油×2（單位）換取牛干×1（500g）。是否接？】
姜桃點了是，從行李箱里掏出那袋牛干。
袋子打開的一瞬間，五香麻辣味直接沖出來，車廂里全是鹵料和芝麻的香氣。
分出一斤裝在一個干凈的塑料袋里，塑料袋也是末日那天從宿舍屜里順手塞的，現在派上了用場。
易確認，兩單位汽油出現在儲格里。
私聊又響了。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這牛干也太好吃了吧？你媽是廚師嗎？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我認真地說，這條公路上的系統食品全是同一個味，你的牛干是我末日以來吃過第一口真正的食，所以還有嗎。
姜桃帶了十斤牛干，剛才易了一斤，還剩九斤。
【私聊】姜桃：有，但價格不一樣了。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多。
【私聊】姜桃：三斤牛干，換八單位汽油。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怎麼比剛才貴了。
【私聊】姜桃：剛才你是試吃，試吃價和回購價當然不一樣。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你以後要是開了店記得告訴我店名，我繞著你走。
【私聊】姜桃：所以換不換。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換，但是你得給我一點其他試吃。
姜桃回頭看了一眼行李箱里那串臘腸。媽做的臘腸是廣式的，偏甜口，瘦相間，蒸了切片能。
【私聊】姜桃：我有臘腸。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給我一小截就行，我就是想嘗嘗。
【私聊】姜桃：好吧。
把三斤牛干裝起來，又切了一小截臘腸，一起放進易欄。
系統確認，八單位汽油到賬。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臘腸也好吃。你媽到底會做多東西。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下次如果我又想吃了，汽油還夠的話，我找你。你ID我記住了。
【私聊】姜桃：下次價格可能又不一樣。
【私聊】不想吃泡面了：行吧，商。
姜桃關掉私聊，滿足的靠在椅背上。
“四斤換來十單位汽油。”跟陸子安炫耀。
“嗯，小桃真棒。”
陸子安的聲音溫清冽，但是他的話怎麼聽都有歧義。
姜桃了自己的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