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爾豪和夢萍有說有笑走上臺階,如萍背著書包跟在後面,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何書桓因為剛好來找爾豪,也跟著走進了陸公館的客廳。
一進門,這幾個人就察覺到不對勁。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陸振華坐在主位沙發上,手里著半截雪茄,臉黑得能滴水。王雪琴坐在旁邊,下微揚,那張平時就不好惹的臉上,全是呼之出的怒火。
依萍靠在單人沙發上,手里翻著一本舊外文雜志,頭也沒抬,本不把進來的這群人當回事。
王雪琴抬眼看到跟進來的何書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雖然脾氣火,但也懂家丑不可外揚的道理。傅文佩換骨這種驚天大丑聞,關起門來怎麼發作都行,但在外人面前出來,陸家這臉面往哪放。
“爾豪。”王雪琴強著火氣,端起主人的架子,“今天家里有要的私事理,不方便待客。你先送書桓回去,改天再聚。”
爾豪愣了一下,看了看父親沉的臉,立刻明白家里出大事了。他轉頭看向何書桓,低聲音開口。
“書桓,要不你今天先回……”
“雪姨,看您這話說的,我和爾豪是生死之,算半個自己人。家里有什麼難,說不定我能幫上忙。”何書桓不僅沒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環視了一圈凝重的客廳,目落在如萍上,骨子里的圣父保護頓時發作。他擺出極魅力的紳士姿態,直接無視了王雪琴的逐客令。
接著,何書桓注意到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生面孔,溫和地搭話。
“爾豪,這位小姐也是你的妹妹嗎?以前來你們家,怎麼沒見過。”
依萍這才抬起頭,視線越過雜志,落在何書桓臉上。
這就是原劇里那個到留、滿口仁義道德的男主。一眼就看穿這男人眼底藏的極度自。別人家里明顯要理私事,他還死皮賴臉留在這充當和事佬。
“既然這家里的主人下了逐客令,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腳有病?”依萍吐字清晰,語氣極冷,“收起你那點多余的展示。陸家的家事,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旁聽。”
何書桓直接愣住。他長這麼大,憑著優越的家世和面的工作,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著。今天第一次被人用看垃圾的眼盯著,甚至當眾嘲諷。
“你!”何書桓臉漲得通紅,“這位小姐,我只是出于禮貌問候一句。你這教養未免太差了!”
站在一旁的如萍見何書桓被罵,眼眶一紅,直接往何書桓後了。拉住何書桓的西裝袖子,小聲啜泣起來。
“書桓,你別生氣。家里可能有什麼誤會,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怪……”
砰!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王雪琴的火藥桶。
看著自己養了十九年的假兒,出了事不想著跟父母解釋,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往一個外男後躲,還裝出一副盡委屈的做派給誰看。
去他媽的家丑不可外揚。
王雪琴猛地一拍茶幾,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嘩啦直響。站起,手指直接指向如萍的方向,徹底撕破臉。
“好!既然你不走,那你就一起聽個明白!”王雪琴環視一圈,嗓門極大,“今天趁著你們都在,我直接把話挑明!依萍,才是我王雪琴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兒!至于如萍,那是傅文佩換進來的野種!”
這番話砸在客廳里,直接掀起驚濤駭浪。
爾豪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王雪琴。
“媽,你胡說什麼呢?你發燒燒糊涂了?如萍怎麼可能不是你生的!”
夢萍直接跳起來尖。
“我不同意!如萍才是我的親姐姐!依萍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進我們家!”
如萍手里抓著的書包啪嗒掉在地上。
本來就因為上午被帶去就覺得莫名其妙。聽到這句話,雙一,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著往前爬了兩步。
“媽……你今天帶我去同仁醫院,就是去查這個嗎……媽,你別不要我。我做錯什麼了你可以打我罵我,你別趕我走啊……”
“閉上你的!我媽,我聽著惡心!”王雪琴指著如萍破口大罵,本不留余地,“你那個親媽算計老娘,換走我的兒,把你這個野種送到我面前福十九年!我沒手死你就算我大度!看在養了你十九年的份上,你馬上回樓上把你的破爛收拾好,明天一早滾去找你那個下三濫的親媽!”
如萍捂著臉嚎啕大哭,肩膀不停搐,在何書桓腳邊。
何書桓聽完這驚世駭俗的,心極度震驚。看著腳邊哭得快要斷氣的如萍,他的道德準則再次占據上風。
他上前一步,把如萍從地上拉起來護在後,痛心地看向王雪琴。
“雪姨,你這話太絕了!如萍那麼善良,那麼弱,你怎麼忍心對說出這種話?就算有緣上的誤會,這也不是如萍的錯啊!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全是假的嗎?你們十幾年的,就因為一張冰冷的化驗單全部抹殺了?做人不能這麼冷。”
何書桓滿口仁義道德,當場開始道德綁架。
依萍聽到這里,直接笑出聲。
把那本外文雜志啪地一聲扔在茶幾上,站起,走近兩步看著何書桓。
“何書桓是吧?”依萍語調平緩,邏輯清晰,每一句都直擊要害,“你這麼心疼,不如你現在就把帶回你家供著?在這兒慷他人之慨,裝什麼大尾狼?”
何書桓正要反駁,依萍本不給他的機會。
“用著我的人生,吃著我的飯,在法租界做千金大小姐。我挨凍被親媽折磨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可憐。現在真相大白,撥反正,到了你里,反而了我們冷惡毒?你這種用道德去綁架害者,去維護既得利益者的行為,在心理學上做典型的自型表演人格。你不過是在借著保護弱者,來滿足你那種高高在上的虛榮心罷了。其實你心里誰都不,你只你自己那副救世主的虛偽模樣。”
依萍盯著他,把話完全挑破。
“腦子有病,就去西洋醫院掛神科,別在我們家丟人現眼。”
何書桓被這套前所未有的理論砸得頭暈轉向,引以為傲的修養被得一干二凈。
“陸依萍!你簡直蠻不講理!不可理喻!”何書桓氣得渾發抖,手指著依萍的方向。
“夠了!”
陸振華突然發話,聲音洪亮。
他把剩的雪茄用力按死在煙灰缸里,站起,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死盯著何書桓。
“我陸家還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教我做事!這里沒人需要你的施舍。馬上出去!”
何書桓呼吸一滯。
看了看哭淚人的如萍,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陸振華和王雪琴。陸家上下的態度已經擺明,他再留下去只會自取其辱。他咬牙關,甩開步子大步離開陸公館。
客廳里重新陷死寂,只剩下如萍抑的泣聲。
爾豪還想開口勸阻,試圖挽回局面。
“爸,這到底是不是真的。西洋醫學真的準嗎……”
陸振華直接揮手打斷。
“同仁醫院洋大夫當面出的報告單,白紙黑字蓋著公章。錯不了。”
王雪琴得到了陸振華的明確支持,腰板得更直,立刻轉發號施令。
“阿蘭!去樓上拿最大的那個破皮箱!把如萍房間里所有的舊服全塞進去!那些金銀首飾、手表和值錢的洋裝,一件也不許帶走,那是我買給我自己兒的財產!上這套料子也是我拿真金白銀做出來的。明天一早,讓換上布服,直接滾去和傅文佩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