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底，二十年的深是個笑話
這句話一出，秦五爺臉上的隨意然無存。
墻下八個黑打手察覺到老板緒不對，齊刷刷向後腰槍柄。
王雪琴腦子里轟隆一聲炸開，雙發。傅文佩那個只會哭的悶葫蘆，以前的未婚夫竟然是大上海的青幫大佬秦五爺？！這事跟傅文佩鬥了二十多年，竟然半點風聲都沒聽過！
秦五爺臉沉得能滴出水。
傅文佩這三個字，是他這輩子最不得的逆鱗。當年他不過是個窮小子，被軍閥陸振華生生把未婚妻搶進門當了八姨太。這是他被打斷脊梁的奇恥大辱。在如今的上海灘，沒有一個知人。
“陸小姐。”秦五爺從牙里出字音，殺意向依萍，“你知道嚼舌的人，最後連舌頭都找不到嗎？”
八名打手前一步，殺機四伏。
面對這種極度危險的死局，王雪琴本能地橫一步，死死擋在依萍前。
依萍站在原地，半寸未退。迎上秦五爺殺人的目，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秦五爺手按在桌面的朗寧手槍上。只要手指微，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立刻變尸。
八個黑打手掏出槍，槍口直指母倆。
王雪琴手心全是冷汗，心里直罵娘，這死丫頭膽子太大了，知道還敢去惹這個活閻王。
依萍手，一把將王雪琴拉到自己側後方，直視秦五爺的眼睛。
“秦五爺，別急著拔槍。”依萍語氣平穩，呼吸都沒一下，“我今天提這件事，不是來要挾你。”
秦五爺冷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說出什麼花來。說錯一個字，你們倆今天誰也別想走出大上海。”
依萍拉開椅子，直接坐下。
“當年陸振華在街上看中傅文佩，強行下聘。你當時讓你未婚妻跟你連夜私奔。”依萍看著秦五爺，“只要點頭，你們完全可以趁夜離開東北。以你的頭腦和手段，帶個人逃走本不是難事。可怎麼做的？”
秦五爺手指僵在槍柄上，呼吸猛地一滯。
依萍沒給他反應時間，繼續往下砸釘子。
“是不是哭著跟你說，為了你的安全，為了不連累自己的家人，必須犧牲自己嫁進陸家？是不是把自己說得特別偉大，讓你覺得為了不連累你才嫁的？”
秦五爺臉驟變。這段對話，除了他和傅文佩，天底下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當年那個雨夜，他在傅文佩家後門，苦苦哀求一起走。可傅文佩就是哭，死活不肯出門檻，只說不能連累他。
這些年，秦五爺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他覺得是自己沒本事，保不住未婚妻。他把傅文佩當一朵被迫害的白蓮花，把錯全歸咎于陸振華的強權和自己的無能。
“秦五爺，你被騙了。”依萍吐字清晰。
“你閉！”秦五爺猛地站起，拔出槍拍在桌子上，“你懂什麼！是個善良弱的人，連踩死一只螞蟻都不敢！如果不是陸振華那個畜生，怎麼會這麼多年的苦！”
依萍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里只覺得好笑。這就是男人，一旦陷自我的深里，連最基本的邏輯都不要了。
“善良？弱？”依萍反問，“秦五爺，你知不知道，這個你眼里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人，為了自己兒過上好日子，能做出親手把兩個剛出生的嬰兒掉包的事？”
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秦五爺愣住了，眼底全是不解：“你什麼意思？”
王雪琴在旁邊終于憋不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喊：“秦五爺，你仔細看看依萍長得像誰！我告訴你，才是我王雪琴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閨！那個傅文佩，當年趁著生產虛弱，把那個野種如萍跟我的依萍換了！讓我替養了十九年的兒，讓我的親閨跟著在弄堂里有一頓沒一頓的。老爺子每個月都給拿二十塊生活費，往往不到半個月米缸就見底了，我的孩子書都不供了。你知道二十塊一個月能做多事！”
秦五爺目在依萍和王雪琴臉上來回掃視。太像了。這兩人眉眼間的狠勁和廓，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那個如萍的陸家小姐，他以前偶然見過，那副頭腦的樣子還以為是基因突變，現在想想確實跟傅文佩一模一樣。
“不可能……”秦五爺跌坐在椅子上，“沒這個膽子。”
“人有了作惡的想法，什麼事干不出來？”依萍冷言，“不是沒膽子，只是擅長用眼淚當武。當年不跟你走，本不是怕連累你，而是怕吃苦！怕跟著你這個窮小子出去要飯！嫁給陸振華，雖然是做小妾，但陸家有花不完的大洋，有穿不完的綾羅綢緞。骨子里就是個貪圖安逸又不敢承擔後果的懦夫！”
秦五爺雙手撐著桌子，手背青筋暴起。
依萍不打算停，要把秦五爺心里的那尊圣母像徹底砸得稀爛。
“你知道我這十九年是怎麼過的嗎？”依萍盯著秦五爺，“每個月把陸家給的生活費全部拿去接濟別人，家里揭不開鍋了，就著我去陸家要錢。明知道我去了會被陸振華拿馬鞭，會被人指著鼻子罵，還是讓我去。每次在我挨打回家後，就坐在我床邊哭，說沒辦法，讓我繼續去陸家要。”
依萍站起，雙手按在辦公桌上，近秦五爺。
“每天給我洗腦，讓我去爭，讓我保護。用弱把我當槍使，吸我的，給我洗腦整整十九年！秦五爺，這就是你心里那個純潔無瑕的白月。不過是個極度自私、只會慷他人之慨的吸鬼！這些事，你秦五爺只要派人去查，半天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秦五爺死死盯著依萍，口劇烈起伏。他腦子里那個弱善良的影，正在一點點崩塌、碎裂。他回想起當年傅文佩拒絕他時躲閃的眼神，回想起嫁進陸家後幾次偶爾在街上見，上穿的那些名貴旗袍。
原來，他這二十年的愧疚和不甘，全是個笑話。
“五爺！”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快步沖進來，手里攥著那兩個深玻璃瓶。他滿頭大汗，連氣都不勻。
秦五爺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里的翻江倒海，轉頭看向中年人：“老李，驗出來了嗎？”
老李激得渾發抖：“五爺！真的是盤尼西林！而且純度極高，比洋人醫院里那些高級貨還要好幾個檔次！那瓶磺胺更是極品中的極品！五爺，這是哪找的渠道啊？”
秦五爺猛地轉頭，目死死鎖住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