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翊坤宮時，小宮快步迎上來，福道：“娘娘，麗嬪娘娘和曹貴人來了，在偏殿等了有一會兒了。”
年世蘭挑了挑眉，腳步不停：“們倒是消息靈通。”
病了的這些日子，麗嬪打發人來問過兩回，曹貴人也讓人送過幾樣補品，只是都被頌芝擋了回去。
如今前腳去景仁宮請安，後腳這兩人便到了，想來是早就派人盯著翊坤宮的靜。
年世蘭踏進正殿時，麗嬪和曹貴人已經起候著了。
“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
麗嬪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幾分刻意的親熱。
今日穿了一藕的旗裝，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蝴蝶釵，襯得那張本就艷麗的臉愈發奪目。
量，容濃艷，在後宮里是僅次于年世蘭的人，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急躁與輕浮。
曹貴人站在側，穿了一蟹青的素凈旗裝，頭上只簪了兩支銀簪，打扮得中規中矩，毫不起眼。低著頭，雙手疊在前，姿態恭順得近乎卑微。
“起來吧。”年世蘭在榻上坐下，抬手示意們落座。
麗嬪立刻湊上前來，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年世蘭，里嘖嘖有聲。
“娘娘可算是好了！嬪妾這幾日擔心得不得了，日日讓人來打聽。娘娘這臉瞧著還是有些白，可得好好補補才是。”
說得熱絡，語氣里滿是殷勤，卻也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討好。
【這是麗嬪嗎？可是我娘的人，就是腦子不太夠用，又膽小了點兒，不過勉強算是忠心。】
腹中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
年世蘭端起頌芝遞來的紅棗茶，不聲地抿了一口。
這孩子對麗嬪的評價倒是與的判斷相差無幾。
麗嬪的確沒什麼心機，子急躁，說話做事不過腦子。但也正因如此，用起來放心。一個心里想什麼全寫在臉上的人，總比那些笑臉底下藏著刀子的強。
“本宮不過是著了風寒，哪里就值得你們這樣興師眾？”年世蘭淡淡道，目卻掃過曹貴人。
曹貴人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從進殿到現在，一句話都不曾多說過。坐在麗嬪側，安安靜靜地捧著茶盞，像是殿里的一件擺設。
不過，就因為有個兒，在這宮里便也有了份依靠。
“娘娘這是說的是哪里話。”麗嬪連忙殷勤道，“娘娘的子，那就是嬪妾最掛心的事兒。娘娘病著的這些日子，嬪妾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行了。”年世蘭被絮叨得有些煩，擺了擺手。“本宮知道你有心。”
麗嬪訕訕地閉了，但只消停了一瞬，眼珠子一轉，又湊了上來。
“娘娘，嬪妾聽說您方才去景仁宮請安了？皇後娘娘那邊……”
話說到一半，被曹貴人輕輕扯了一下袖子。
麗嬪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改了口：“嬪妾是想著，娘娘病才剛好，不宜勞。那些新人宮的事，自有皇後心，娘娘您只管好好養著便是。”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幾分對皇後的不以為然，卻又不敢明說，只能拐彎抹角地表達忠心。
年世蘭看了一眼，角微微勾起。
麗嬪這個人，藏不住話，也藏不住心思。對皇後的不敬，和對自己的依附，幾乎全都寫在臉上了。
【麗嬪這張啊，遲早要惹禍。不過對娘親還算死心塌地，不像某些人……】
腹中的聲音忽然拉長了調子。
年世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某些人？
【曹琴默啊曹琴默，看著低眉順眼的，心里的小算盤可不。】
年世蘭的目再次不聲地落在曹貴人上。
曹貴人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連坐姿都規矩得無可挑剔。
【這個聰明人，比麗嬪聰明多了。但對娘親可沒什麼真心，怪不得在出賣娘親後，會被渣男悄悄毒死。還好，如今還沒有二心。】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年世蘭垂下眼簾，將茶盞擱在桌上，心里卻十分驚詫。
曹琴默後來出賣了？還被皇上下毒毒死了？
好狠的心，他們二人都是好狠的心。
“曹貴人。”年世蘭忽然開口。
曹貴人立刻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恭順：“娘娘有何吩咐？”
“溫宜公主近來可好？本宮病著的這些日子，也沒顧得上問。”
曹貴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真切的溫，聲音也了幾分：“多謝娘娘掛念，溫宜很好。就是前兩日有些咳嗽，嬪妾讓人熬了些梨湯，喝了便好了。”
“那就好。”年世蘭微微頷首，“改日把溫宜帶來，本宮也想了。”
曹貴人連忙起行禮：“是，嬪妾改日一定帶溫宜來給娘娘請安。”
麗嬪在一旁看著，臉上掠過一不自在。無子無，在這一點上永遠比不過曹貴人。
但很快便將那點不自在了下去，堆起笑臉道：“娘娘對公主可真是上心，公主有娘娘疼，是天大的福氣。”
【麗嬪這是怪氣呢！一直覺得自己比曹貴人更得娘親的歡心，結果娘親一問起溫宜，就不上話了。】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倆之間本來就不對付。】
【麗嬪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又是嬪位，曹貴人不過是仗著生了個公主才能在娘親跟前有一席之地，打心眼兒里看不上曹貴人。】
【曹貴人呢，面上不說什麼，其實心里也本瞧不上麗嬪那張揚又沒腦子的做派。】
年世蘭略揚了揚眉，眼里帶上了幾分笑意。
這孩子，把這兩人的心思得倒是徹。
麗嬪和曹貴人之間的微妙關系，當然看在眼里。但也正是因為們彼此制衡，才能用得更順手。
不過，說到溫宜，年世蘭心里忽然微微一。
曹貴人懷著溫宜的時候，還在王府。那時雖然也關注過曹貴人的孕，但畢竟不是自己懷孕，許多細節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來，曹貴人從懷孕到生產，似乎一直頗為順利。
當時太醫院那邊是怎麼照應的？皇上那邊又是怎麼應對的？
“對了，曹貴人。”年世蘭看向，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閑聊。“你當年懷著溫宜的時候，想來也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