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貴人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華妃會忽然問起這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恭順的模樣。
“回娘娘，其實也算不得辛苦，有太醫照料，嬪妾只管養好子便是。”
年世蘭笑了笑：“看來太醫院那些人，也不是毫無用。這日日照料著你的胎，難怪溫宜如今長得那麼好。”
曹貴人忙道：“哪能日日勞煩太醫呢？嬪妾記得，頭三個月太醫是半月來請一次脈，三月過後便改十日一次了。”
“是嗎？”年世蘭挑了挑眉，“倒是比本宮以為的要稀疏一些。”
“是。”曹貴人垂下眼簾，“嬪妾位分低，不敢勞太醫頻繁走。而且嬪妾子底子尚可，孕中也沒有什麼大的不適，便讓太醫來了幾回。”
年世蘭懶懶地“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曹貴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聽得出其中的無奈。位份低的，懷孕了連請太醫都要掂量著來，生怕被人說矯，更怕被人盯上。
可反過來說，位份低，也意味著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曹貴人當年能平平安安生下溫宜，除了自己的謹慎之外，是否也與當時的不起眼有關？
可就不一樣了。
是寵冠六宮的華妃，是年家的兒，是這後宮里除了皇後之外位份最高的人。若是有了孕，從皇上到皇後，從前朝到後宮，所有人的目都會落在上。
到那時候，躲得開嗎？
【娘親怎麼忽然問起曹貴人懷孕的事了？】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疑。
【哦，我懂了！娘親是想知道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夠瞞過太醫院，讓我平平安安降生！】
那聲音頓了頓，忽然變得興起來。
【娘親真聰明！不過曹琴默的境與娘親完全不同。】
【但是娘親可以學的謹慎！曹琴默能平平安安生下溫宜，就是因為足夠小心謹慎。】
年世蘭不聲地聽著，指尖在手腕的玉鐲上輕輕挲。
這孩子說得沒錯，不如曹貴人低調，但可以比任何人都謹慎。
而且，曹貴人的話提醒了一件事，太醫院請脈的頻率，是有規矩的，卻也是可以變通的。
曹貴人因為“子底子尚可”便讓太醫來了幾回，那若是讓太醫覺得“子并無大礙”，是不是也能拖延幾回？
但拖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需要的是一個能讓太醫暫時診不出喜脈的法子。
年世蘭的心頭忽然亮了一下。
沈若若！
那位醫的醫顯然還不錯，既然能診出的脈象，能看出基損，那是否也知道如何遮掩脈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不下去了。
年世蘭做勢打了個呵欠，抬了抬手：“好了，本宮乏了，你們先回吧。”
二人怔了怔，麗嬪連忙起：“那嬪妾改日再來給娘娘請安，娘娘好生歇著，千萬別累著了。”
曹貴人也跟著起行禮：“嬪妾告退。”
兩人走到殿門口時，年世蘭忽然開口：“曹貴人。”
曹貴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溫宜的梨湯是怎麼熬的？回頭讓頌芝去你那兒抄個方子，本宮這兩日嗓子也有些不適。”
曹貴人微微一愣，隨即出一個激的笑來：“是，不敢勞煩頌芝姑姑，嬪妾回去便寫下來，讓人送來。”
麗嬪站在一旁，臉上掠過一不自在，但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扯了扯手中的帕子。
【娘親這是故意抬舉曹貴人呢，麗嬪肯定又要多想了~】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這樣也好，讓們倆互相較著勁，誰也不敢松懈。娘親的馭下之，我是服氣的！】
年世蘭靠在榻上，目送兩人的影消失在殿門外，心里也漾開點點喜悅。
這孩子，夸起來是真的一點都不吝嗇。
但的笑意很快便淡了下去。
麗嬪與曹貴人，一個忠心魯莽，一個聰明狡黠。
在這後宮里，需要麗嬪這樣的刀，也需要曹貴人這樣的腦。但真正值得全心全意信任的，只有腹中這個還在嘰嘰喳喳的小東西。
而眼下，必須盡快見到沈若若。
“頌芝。”喚道。
“奴婢在。”
“明日遞個牌子出宮，請嫂嫂宮一趟。就說……上回帶進宮來的那個丫鬟，繡的繡樣不錯，本宮還想討要幾個。”
頌芝連忙應了下來。
❀❀
翌日午後，覺羅氏便帶著沈若若宮了。
豈會聽不懂華妃的弦外之音？什麼繡樣啊，其實就是要帶著醫宮的意思。
生怕是胎兒有異，半點兒不敢耽擱，連忙就宮來了。
年世蘭斜倚在榻上，見們進來，神終于放松了幾分。
“嫂嫂來了，快請坐。”半直起子，掃了頌芝一眼。
頌芝會意，立刻將其余人等都遣了出去，又將殿門掩得嚴嚴實實。
見沒有外人在了，覺羅氏忙擔心地問道：“娘娘可是子有什麼不適？”
年世蘭搖了搖頭：“嫂嫂莫擔心，但有些事，我需得請教沈醫。”
沈若若連忙走出來兩步，福了福：“娘娘請說。”
年世蘭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會兒方道：“本宮問你，你可有什麼法子，能暫時遮掩喜脈，讓尋常太醫診不出來？”
沈若若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眼底掠過一驚詫，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沉片刻，緩緩開口：“回娘娘，民婦確實知道一個法子。”
年世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快說。”
“有一味藥，名為‘香’。此藥服下後，能暫時制喜脈的利之象，讓脈象呈現為氣不足、寒滯的模樣。尋常太醫診脈，只會當是風寒初愈、子虧虛，不會往喜脈上想。”
年世蘭心中一喜，卻又擔憂道：“這藥，可會傷到胎兒？”
沈若若搖頭：“娘娘放心，香藥溫和，不傷胎元。只是……”
頓了頓，又道：“這藥只能管七日，七日之後，脈象便會恢復如常。而且連續服用不宜超過三次，否則藥累積，會讓母氣運行不暢。”
七日，三次，那便是二十一日。
可距離能讓胎兒平安的三個月，還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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