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正殿里,妃嬪們陸陸續續到齊了。
宜修端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明黃繡的朝服,珠翠滿頭,雍容華貴。
端妃依舊稱病未至,齊妃、敬嬪、麗嬪、曹貴人、欣常在等一眾老人分坐兩側。
新宮的小主們按位份高低站兩排,一個個低眉垂首,規規矩矩。
沈眉莊站在最前面,穿了一藕荷的旗裝,端莊大方。
夏冬春站在側偏後,穿了一簇新的雲錦旗裝,正是皇後賞的那匹江南織造局進貢的料子,艷麗得有些扎眼。
甄嬛站在邊上,一月白的素凈旗裝,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清雅出塵。
安陵容在後,穿了一淺碧的裳,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
宜修端了茶盞,目在眾人上掃了一圈,溫聲道:“妹妹們今天都來得這麼早,在宮里的生活可還習慣?”
眾新人齊齊答道:“承蒙皇後關懷,一切都好。”
宜修微微頷首,正要再說什麼,剪秋忽然湊到耳邊,低聲道:“娘娘,華妃娘娘還沒到。”
宜修撥了撥茶葉,面不變,只淡淡道:“不急,再等等。”
這一等,便是一炷香的工夫。
殿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麗嬪坐在位子上,屁像是長了釘子,幾次三番往殿門口張,又不好開口催促,只能一個勁兒地扯手中的帕子。
曹貴人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不聲地端著茶盞,仿佛什麼都與無關。
齊妃倒是坐不住了,皺著眉頭嘟囔了一句:“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來?”
夏冬春沉不住氣,偏過頭,低聲音對旁的富察貴人嘀咕道:“這華妃娘娘好大的排場,這樣聲勢浩大的,是做給誰看啊?”
富察貴人瞪了一眼,從心底里鄙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連話都懶得接。
正說著,殿外終于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華妃娘娘到!”
殿門大開,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踏了進來。
海棠紅的旗裝在滿殿珠翠中明艷得近乎刺目,金線繡的芍藥從擺一路蜿蜒到腰際,赤金銜珠釵在鬢間微微晃,映出一片冷。
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宜修面前,敷衍地福了福:“給皇後娘娘請安,臣妾今日來得不算晚吧?”
宜修的笑容依舊是那副溫婉得的模樣:“不晚,妹妹平吧。”
齊妃忍不住道:“華妃妹妹來得這麼晚,是不是有什麼不適啊?”
年世蘭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在皇後下首落了座,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宮陪得就晚了點兒。今兒早上皇上偏不讓本宮早起,所以就遲了。”
頓了頓,偏頭看向宜修,角微微揚起:“皇後娘娘不生氣吧?”
殿安靜了一瞬。
皇後笑容不變:“皇上連日忙于朝政,難免會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今日既與諸位新妹妹相見,往後咱們也多幾個做伴之人了。”
年世蘭笑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接下來是新人向皇後行叩拜大禮,眾小主三跪九叩,禮數周全。
宜修笑著了起來,又說了幾句“往後在宮中要和睦相”之類的場面話。
然後,便到新人參見華妃了。
年世蘭擱下茶盞,漫不經心地手了自己耳垂上的翡翠耳環,道:“今年務府送來的翠有些浮了,一點都不通。這好翠,是越來越不多見了。”
宜修淡淡一笑:“妹妹現在的年紀還用不到翡翠,務府挑給你的翡翠,自然是青些。可話說回來,妹妹你都如此,哪里還會有更好的翡翠呢?”
年世蘭挑了挑眉,將耳環摘下來,隨手把玩著:“也是,總覺得這翡翠老氣了些,臣妾不配戴。若皇後娘娘不嫌棄,臣妾就把這副耳環送給皇後娘娘吧。”
宜修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便恢復了自然:“本宮新得了一對東珠,才吩咐制了耳環。若再收妹妹這對耳環,豈不是太奢靡了?讓皇上知道的話,定會不高興的。”
“皇後果然節儉。”年世蘭淡淡地說了一句,將耳環隨手擱在案上。
宜修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只道:“好了,先讓諸位妹妹起來吧。”
年世蘭這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喲,顧著跟皇後說話了,都忘了你們還拘著禮呢。起來吧。”
眾新人齊齊道:“謝華妃娘娘。”
年世蘭的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便瞧見夏冬春那雲錦旗裝實在扎眼。
“有一位夏常在,聽說很能干。”道。
夏冬春聞言,臉上頓時堆滿了喜,連忙上前一步,福道:“華妃娘娘萬福金安。嬪妾就是常在夏氏。”
年世蘭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常在很會打扮,這料子很貴吧?”
夏冬春愈發得意起來,聲音都亮了幾分:“這個皇後娘娘賞的料子。今日覲見,嬪妾特意穿上。”
年世蘭微心翻了個白眼,嗤笑了一聲:“倒知道知恩圖報,是個有心的人。起來吧。”
夏冬春喜滋滋地謝了恩,退到一旁。
【這夏冬春,真是蠢得讓人扶額……皇後賞料子,不就是故意讓穿出來招搖的嗎?還真當皇後是抬舉呢。】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年世蘭心愉悅了些,的孩子,果然像一樣聰明。
打量著新人,又問:“沈貴人和菀常在又是哪兩位?”
沈眉莊連忙上前一步,行禮道:“嬪妾咸福宮貴人沈眉莊,參見華妃娘娘。”
甄嬛隨其後:“嬪妾碎玉軒常在甄嬛,參見華妃娘娘。”
年世蘭的目在兩人上停了片刻。
沈眉莊看著端莊大方,舉止進退有度,確實是個穩重的。
甄嬛……多看了兩眼。月白的旗裝,素凈得近乎寡淡,可那張臉卻生得極好,眉眼間自有一沉靜的氣度。
【了宮也都是可憐人,渣男沒有心。】
腹中聲音又響起,仿佛有些懷。
年世蘭原本想揶揄們幾句,可聽著那句“了宮都是可憐人”,忽然就沒了興致。
淡淡“嗯”了一聲:“起來吧,以後在宮里好好伺候皇上,安分守己便是。”
兩人齊齊謝恩,退回原位。
【咦?和原劇不一樣了?】
腹中的聲音有些疑。
【emmm……不重要,娘親真好!人何苦為難人,對付渣男才是正經事!】
年世蘭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作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這孩子,倒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