覲見結束後,眾妃嬪陸續從景仁宮散了出來。
秋日的從宮道的紅墻上方灑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沈眉莊、甄嬛和安陵容三人并肩走在宮道上,正要往各自宮室的方向去。
夏冬春從後面快步追了上來:“站住!”
的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挑釁。
三人停住腳步,回頭看去,只見夏冬春昂首地走了過來,後跟著的宮,氣勢洶洶。
沈眉莊微微蹙眉,卻還是欠了欠:“夏常在。”
甄嬛和安陵容也跟著各自行了禮。
夏冬春連禮都不回一個,目在三人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們後捧著賞賜的宮上。
“兩位姐姐讓奴才們拿那麼多賞賜,這宮里放得下嗎?”
沈眉莊溫和地笑道:“天家恩德,眾姐妹應該同才是。我正想回到宮中,讓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宮里,不想夏妹妹先到,那就先挑些喜歡的留著賞玩吧。”
夏冬春嗤道:“這些賞玩之,我夏家還不缺。只是沈貴人這小恩小惠,看來還真是會邀買人心啊。”
說這話的時候,年世蘭剛巧從景仁宮里出來,聽了個正著。
頌芝扶著,鄙夷地撇了撇:“這樣德行的人也配宮,當真一副空皮囊而已。夏家這樣的人到咱們年府跟前兒,連提鞋都不配。”
“奴婢聽說前幾日在延禧宮里,天天去煩富察貴人,還給安答應臉瞧,鬧得犬不寧。”
年世蘭冷冷地著:“瞧穿的那裳,以為有皇後撐腰,就可以在這兒耀武揚威了嗎?”
頌芝也嗤了一聲,顯然打心眼兒里看不上這位夏常在。
那邊廂,安陵容見沈眉莊被諷刺了兩句,忍不住道:“聽聞夏姐姐出驍勇世家,妹妹好生景仰。”
夏冬春得意道:“我家世代驍勇,為國盡忠,豈是你一介縣丞可比。”
安陵容乖巧地繼續道:“選秀那日冒犯姐姐純屬無心,妹妹後來回去日思夜想,後悔不已。只是……妹妹想姐姐出武家,必定文武雙全,果真姐姐如此驍勇,不失家門風范。”
這話,實則在暗諷夏冬春魯蠻橫,毫無教養。
可夏冬春卻毫沒有聽出話里的弦外之音,反而愉悅道:“我家家訓向來如此!”
眾人面面相覷,都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年世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世上竟有如此愚笨之人,竟然還封為常在,常在這里惹人笑話吧。”
說著看了周寧海一眼,示意他去制止這場鬧劇。
看其他人都在笑著,夏冬春也終于反應過來了。的臉立即漲得通紅,惱怒地上前就要打安陵容。
甄嬛立刻將攔住:“與你同為嬪妃,你怎能打?”
夏冬春被甄嬛的氣勢震了一下,隨即愈發惱怒,一把推開甄嬛,再次揚起了手……可這一次,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周寧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的手腕,皮笑不笑地看著。
夏冬春疼得臉都白了,掙扎著回頭,看見周寧海那張沉的臉,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華妃娘娘萬福金安。”眾人眼見著年世蘭也往這邊來了,連忙齊齊跪倒請安。
年世蘭沒有起,只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然後讓周寧海放開了夏冬春。
“秋來花園風景如畫。”年世蘭的聲音懶懶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好好的景致,卻被人給打擾了,真是掃興。”
夏冬春趕惡人先告狀:“安答應出言不遜,嬪妾只是想訓誡一下而已。”
年世蘭看都沒看一眼,只道:“皇後與本宮都不在了嗎?本宮竟不知,這後宮已是夏常在當家,要辛苦你來訓誡宮嬪,本宮怕你承擔不起這份辛苦。”
說著,偏頭看向旁的頌芝:“今年的楓葉好像不夠紅啊……”
頌芝會意,笑著道:“奴婢聽說,那楓葉要鮮染就才紅得好看。”
“是嗎?”年世蘭的目終于落在了夏冬春的上,正要開口,腹中那道聲氣的聲音忽然就響了起來。
【唉……不會是要賞一丈紅了吧?這夏冬春,雖然蠢得讓人生氣,但也談不上心眼兒有多壞。】
【像這樣從小被捧在掌心長大的姑娘,若留在宮外,也能刁蠻任地過完一生。可了宮,卻只能玉殞香消……】
【說到底,這紫城里,又有哪個不是可憐人?】
年世蘭怔了怔,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夏冬春。那件雲錦旗裝艷麗奪目,更襯得那張臉愈發慘白。
罷了,孩子說得對,夏冬春不過是愚蠢,卻不是什麼大惡之人。
如今懷有孕,實在也犯不上為了這種人造殺孽。
年世蘭沉默片刻,將那句到了邊的“賞夏常在一丈紅”咽了回去。
“夏常在。”道,“本宮念你初宮闈,不懂規矩,今日便不與你計較。但你企圖手訓誡安答應,是僭越之罪,按宮規,該罰。”
夏冬春連連磕頭:“嬪妾知罪!嬪妾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
年世蘭抬眼:“傳本宮的話,罰常在夏氏足延禧宮,抄寫《誡》一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著,又瞥了眼剩余三人:“夏氏以下犯上,意在宮中無禮,讓各位妹妹驚了。只是,雖然法不責眾,但此事還是由你們三個人引起的,好好閉門思過去吧。”
話說完,也懶得再搭理們,轉往翊坤宮而去,海棠紅的影在楓葉掩映的宮道上漸行漸遠。
【娘親真好!娘親又聰明又有同理心!】
此刻,林昭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看劇的時候,對夏冬春沒什麼覺,但不管怎麼樣那也是一條生命,僅僅因為犯蠢就把自己作死了,這代價未免有點大。
忽然,一道久違的團在意識中炸開。
【叮!功德結算完畢!】
【檢測到宿主挽救無辜命,積累大功德一件,系統將額外贈送獎勵。】
林昭昭的意識猛地一激靈,系統!系統終于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