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殿外的寒風裹著幾片雪花灌進來,將燭火吹得晃了幾晃。
年世蘭著那抹明黃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宜修看了年世蘭一眼,目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年世蘭裝作沒看見,只是慢悠悠地夾了一箸菜。
【哎喲喂,渣男這會兒是去倚梅園偶遇嬛嬛了~】
腹中的聲音帶著幾分了然。
【原劇里就是這樣,除夕夜宴上他看見了紅梅,想起純元,便去倚梅園賞梅,結果在那兒遇見了甄嬛。】
原來如此。
年世蘭挑了挑眉,心里只是略微泛起一酸,很快便又平靜了下去。
的手覆上小腹,著那悉的溫熱。
有這個孩子就夠了,皇上去哪兒、遇見誰、心里想著誰,早就不在乎了。
❀❀
翌日一早,消息便傳遍了六宮。
皇上昨夜在倚梅園遇見了一個宮,聽念了一句“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便命蘇培盛去尋人。
蘇培盛在倚梅園里找到了一個余鶯兒的蒔花宮,帶去面圣,皇上當場便封了子,賜居鐘粹宮。
消息是周寧海帶回來的,他站在殿,一五一十地稟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年世蘭正靠在榻上喝安胎藥,聽了這話,藥碗擱在邊,沒有立刻喝下去。
“余鶯兒?”輕輕重復了這個名字,可孩子不是說皇上遇到了甄嬛嗎?
“是。說是倚梅園的蒔花宮,會唱幾句昆曲,昨兒個在倚梅園里和皇上說了兩句話。蘇培盛領去見了皇上,皇上瞧著還算順眼,便封了子。”
【余鶯兒的戲份果然也跑不了~嘿嘿……】
腹中的聲音傻乎乎地笑了兩聲。
【這個冒牌貨,倚梅園念詩的人明明是甄嬛。不過渣男眼瞎耳聾的,切!】
年世蘭聽孩子數落著雍正,不由笑了笑。垂下眼簾,將安胎藥一飲而盡。
“知道了。”懶懶開口,“周寧海,你去給鐘粹宮送份禮吧。就說是本宮賞的,恭賀余子。”
“嗻,奴才這就去辦。”
“慢著。”年世蘭又住了他,“不是會唱昆曲嗎?本宮想聽曲兒了,讓明兒個來翊坤宮,給本宮唱一段。”
周寧海連忙應是,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頌芝替年世蘭掖了掖毯子,低聲道:“娘娘,這個余子,明日當真要讓來唱曲?”
年世蘭“嗯”了一聲,手掌覆上小腹,閉上了眼睛。
不過是一枚棋子,先看看罷了。
翌日,年世蘭用過早膳,正靠在榻上翻看務府新送來的賬目,頌芝從外頭進來,臉有些古怪。
“娘娘,鐘粹宮那邊遞了消息來。余子今日一早,便被景仁宮請走了,說是皇後娘娘要見。”
年世蘭翻賬簿的手微微一頓,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好一個皇後。
昨日讓周寧海去傳話,今早皇後便把人截走了。
倒不是非要聽這個余鶯兒唱曲,一個蒔花宮出的子,能唱出什麼天籟來?不過是探探這顆棋子的罷了。
可皇後這一出手,事便不一樣了。
這不是請一個子,這是在告訴滿宮里的人,這後宮里的人只要皇後想要,便能在華妃之前截走。
【什麼?皇後把人截走了?】
腹中的聲音嘖嘖了兩聲。
【皇後肯定是故意的,娘親昨天派人去請,今天轉頭就把人搶走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全後宮,皇後要的人,華妃撈不著嗎?】
年世蘭垂下眼簾,手指在案上輕輕點了點。
【不過……余鶯兒也不是什麼好貨。囂張,沒腦子,愚蠢至極,這樣的人,不要也罷。只是皇後會不會用來對付娘親?Emmm……不妥不妥。】
腹中的聲音忽然認真起來,帶著幾分老的分析。
年世蘭心頭一暖,開口喚道:“周寧海。”
“奴才在。”周寧海連忙走了進來。
“你去景仁宮門口候著,等余子從皇後那兒出來了,替本宮傳句話。”
“就說,本宮說的,余子好大的面子。本宮想聽曲兒,皇後娘娘也想聽曲兒。只是這曲兒,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周寧海何等明,立刻明白了的意思,躬道:“奴才明白。奴才就在景仁宮門口等著,等余子一出來,便替娘娘把話傳到。”
年世蘭微微頷首,周寧海這才退了出去。
頌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著年世蘭的臉,試探著道:“娘娘,皇後娘娘這是……”
“無妨。”年世蘭打斷,并不十分在意。
皇後的手得再長,也不到的翊坤宮里來。至于余鶯兒,一個冒牌貨,皇後想要,拿去便是。只不過,拿了的東西,總要付出些代價。
【娘親好像不怎麼生氣?】
腹中的聲音有些疑。
年世蘭彎了彎角。
生氣?一個余鶯兒,還不配讓怒。但皇後這一掌,記下了。年世蘭記下的賬,遲早是要還的。
❀❀
景仁宮里,宜修端坐在上首,手里端著一盞茶,面上是那副慣常的溫婉笑意。
余鶯兒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今日穿了一新做的旗裝,料子是務府送來的,雖比不上嬪位娘娘們的致,于一個子而言卻已是天大的面。
發髻上簪著兩支銀簪,簪頭綴著幾顆尋常的珍珠,隨著磕頭的作微微晃。
“起來吧。”宜修的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不必拘禮。你如今是子了,往後見了本宮,行常禮便是。
余鶯兒連忙爬起來,在剪秋搬來的繡墩上坐下。
從前在倚梅園當差時,遠遠瞧見過皇後幾回,只覺得那是一個雲端上的人。
如今雲端上的人竟請來景仁宮坐著說話,心里又驚又喜,又有幾分得意。看來皇上封了子,連皇後都高看一眼了。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在倚梅園說了那句聽不懂的詩,不過既然這機緣落到了的頭上,必得好好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