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沒什麼力氣說話,眼中出笑意:“嘉言,這麼大老遠,勞你來看我。”
示意邊的小姑娘:“玉兒,快見過寧家姨母。”
寧嘉言看向林黛玉。
小姑娘行禮道:“寧姨母。”
抬起頭,寧嘉言眼前一亮。
“敏兒。”不由自主的說:“生得好兒。”
賈敏很高興,眼中笑意越發明亮,看向林黛玉時,流滿滿的牽掛,自然知道林如海當年和江家定了親事,但林黛玉和江予懷年紀相差太大,并沒有主提起,只是說:“我這一生沒有什麼憾,如海對我是很好的,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我的玉兒。”
只看著林黛玉。
同為母親,寧嘉言心里一酸。
想若是要離開人世,唯一放不下的大概也只有的懷兒。
養兒不滿百,長憂九十九,林黛玉還這麼小,賈敏哪里能無牽無掛的閉上眼睛。
忍著淚安道:“哪里就說到這上頭,你好好養著,能好起來的。”
賈敏笑著搖頭。
寧嘉言還沒說話,一時丫環端上藥來,林黛玉站起接過,親自喂賈敏喝藥,寧嘉言看出來,林黛玉很傷心,只是強忍著,瘦弱的肩背繃。
賈敏就著兒的手喝下一碗藥,說道:“玉兒,有遠客到來,你不必一直待在母親這里,出去見一見客人。”
林黛玉有些不愿意。
寧嘉言溫的說:“玉兒,你放心先去,姨母在這里陪著你母親說會兒話。”
林黛玉聽了,才行禮出去。
賈敏的目一直跟著出去,才說:“我知道我吃什麼藥都是不頂用的,原不愿意吃,怎麼都不肯,非要親自來侍藥,我為了讓安心,這藥再苦,我也要喝下去。”
笑了起來,提到兒,語氣中滿滿的驕傲。
外頭,林黛玉出去見到林如海等人。
林如海正陪著江敬文和江予懷說話,見林黛玉出來,招手過來。
年紀雖然還小,自帶一種不勝風流的態度,一看就是個人胚子,江敬文心想,他確實沒看錯,林如海的兒真長的很好。
只是也真的很小。
江予懷臉都有點兒發綠。站在小姑娘面前,表僵。
林如海指著他對林黛玉說:“玉兒,這是予懷。”
林黛玉行禮道:“江叔叔好。”
江敬文和江予懷角都了。
林如海也覺得有點兒頭疼:“玉兒,這是哥哥。”
林黛玉抬頭看一眼江予懷,重新行禮:“江家哥哥。”
江予懷在心里說:“沒事,可以叔。”
江敬文平時沒見著林黛玉的時候,一口一個兒媳婦,現在親眼見到這麼小的姑娘,一時間也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背地里拉著寧嘉言商量:“你看這可怎麼辦?確實年紀差的大了點兒。”
寧嘉言嘆了口氣:“問問懷兒的意思。”
他們把江予懷過來。
江予懷板著臉:“我早就說不行,你們真是瞎鬧騰。”
寧嘉言并不高興:“可惜了,我真很是喜歡玉丫頭。”
他們原本打算在揚州多待幾日,無奈江予懷還有公事要趕回去,這幾日,江家和林家并沒有人提起兩府的婚約,江敬文要離開前,林如海把他喊到書房,委婉提出退定禮,只說免得耽誤了予懷世侄。
江敬文嘆道:“眼看著嫂夫人不行了,暫時莫提這事兒吧。”
林如海說:“予懷這個年紀,原本孩子都應該有了。”
江敬文說:“我其實非常喜歡你們家玉丫頭,都怪你這事兒也不知道抓,害得我等這麼久,還等不著。”
林如海唯有嘆氣:“是林家沒福氣,錯過這麼優秀的婿。”
江家人離開幾日後,賈敏逝世。
次年,林黛玉隨賈雨村進京,林如海同時遣人把當年江家的定禮送了回去。
江家收下定禮,正要給江予懷相看,得了個消息,皇上膝下最疼的昭公主看中了江予懷,想讓江予懷當駙馬。
這當然不行,駙馬不得朝,江予懷寒窗苦讀這麼多年,自然心有抱負,不是為了尚公主,做個富貴閑人。
皇上面前,江敬文的說:“予懷早有婚約。”
這事皇上也有耳聞,問道:“早就聽說這回事,為何一直未辦喜事?究竟是誰家的姑娘?”
江敬文遠目前方。
“兩淮鹽道林如海嫡,林姑娘。”
皇上反應一會兒,驚呆了。
“江卿。”他說:“朕聽說林如海的兒今年才六歲?”
江敬文微笑道:“男大十八,抱金娃娃。”
皇上讓他滾回去。
江敬文滾回府,寧嘉言和江予懷聽他這麼一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寧嘉言心里高興。
江予懷原地轉了兩圈:“父親,您這麼一說,以後林姑娘若是不愿意嫁我,怎麼辦?定禮已經退了,兩廂嫁娶各不相干,我比大這麼多,怎麼能心甘愿嫁個老頭子?”
江敬文說:“那你就愿意尚公主?我聽說昭公主脾氣暴躁,輒打罵宮太監,能娶這種媳婦兒回來?”
江予懷氣的不想說話。
“來。”江敬文說:“把定禮給林如海還回去。”
江予懷這一瞬間,很有點兒想要弒父。
他沒有娶公主,也不知道林家的定禮還回去沒有,只一直沒有親,幾年後得了個消息,林如海也病重,林黛玉要回去探父親。
江敬文既然連賈敏病重都去了,林如海病重他也不能不管,只這次他沒有帶著一家人去,自己獨自下了江南。
林家一片混。
林如海躺在房中,林黛玉守在他邊,只哭的雙眸紅腫,林如海一雙眼睛,只死死盯著兒看。
賈璉不在這里,大概又去打探林家有多東西了,林黛玉在賈府這幾年,他試探的問了問,心里苦的難以言喻。
不一會兒,賈璉進來了。
“姑父今日覺如何?”賈璉湊到林如海邊,顯得很是關心。
林如海咳了一聲:“今日還好。”
賈璉笑道:“那就好,咱們都盼著姑父趕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