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敬文笑道:“我兒子就是聰明。”
江予懷看著江敬文的笑,突然說:“父親對林伯父一家仿佛特別好,我聽母親說,您與林伯父認識的比認識更早,那時候您就老是纏著林伯父,林伯父家中出事,父親不顧路途遙遠都要過去,兒子不由得懷疑,這是為什麼呢?”
江敬文盯著兒子看:“你皮了是不是?你在想什麼?”
江予懷瞄了一眼江敬文的袖。
江敬文好氣又好笑:“我真是要你,你有話就不能直接問?林如海救過你老子的命,我當然要對他好。”
江予懷說:“還有這種事?”
“他們家世代列侯。”江敬文說:“我們家也是,只不過我們家比他們家多傳一代,到了你就要考科舉出頭,不是說廢話,你別急,我只是說我們家和他們家地位相當,父輩都是悉的,林如海小時候就聰明,書讀的好,一直是我們同代人的噩夢,你祖父當年舉著板子打我手心,每打一下還要說‘你就不能和林家那小子學學’?”
他笑著說:“我并不嫉妒他,我總覺得他會讀書是他的能耐,我沒有這個能耐,總不能就去嫉妒有能耐的人,我還想和他做朋友,但是你也知道,父親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他不樂意搭理我。”
“就是有一天。”他終于說到重點:“我被庶弟算計了,推到井里面,是林如海沖出來把我給救了,還毫不猶豫的指證了庶弟,後來我就非要和他做朋友,他那個時候真是炙手可熱,考上了探花,娶了國公府嫡,我心想他這樣的人,以後若得個兒,必定是國無雙,當時你母親正好生了你,我心想若他家是兒子便罷,是兒一定要做我兒媳婦,他起初還不同意,我纏著他答應的。”
“我真沒想到他能拖這麼晚才生出兒來。”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早就走了。”
江敬文抬起頭,眼眶有一點兒發紅。
他說起來輕描淡寫,很是簡單。
實際上多年誼,不是輕易能掩蓋。
江予懷嘆了口氣,心說這我還能說啥。
“進去吧。”他說:“父親遠路辛苦,去休息一會。”
江敬文深吸口氣,往里走去。
他并沒有去休息,他去看林黛玉。
林黛玉正在房間里,侯府給了最好的院子,又大又亮堂,寧嘉言摟著笑瞇瞇的說話,問還缺什麼,還有什麼喜歡的,一句不提的父母。
林黛玉說:“都好,有勞伯母。”
寧嘉言笑著說:“你不必這麼客氣,把侯府當自己家中就好。”
林黛玉就有點兒臉紅。
寧嘉言也被兒子叮囑過,知道他的意思,現在不能把林黛玉當兒媳婦,看著這麼小的姑娘,不好又瘦弱,心里酸楚,忙又說:“缺什麼就對我說,就把我當你母親一般。”
林黛玉的臉更紅了。
知道自己和江予懷有婚約,那寧嘉言豈不是的婆母?
畢竟還小,對這事兒沒什麼特別的看法,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寧嘉言又說了兩句,看林黛玉有些累了,才起出去,叮囑好好休息,一會兒接去用飯。
江敬文沒有進去,在外頭等著寧嘉言出來,見到才笑道:“讓住這兒不錯。”
寧嘉言說:“當年林如海救了你,就是救了我們一家,我當時有孕,胎像不穩,如果你出事,懷兒都未必能保住,我自然要對好。”
江敬文環住寧嘉言的肩:“夫人善解人意。”
寧嘉言說:“你還不累,回屋歇著去。”
二人說笑著回屋。
里頭,雪雁進去服侍林黛玉,看人走了,對林黛玉說:“姑娘累了吧?睡一會兒?”
林黛玉點點頭,卸去釵環躺下。
心里還是有點兒不安,想著自己今日是不是把賈府給得罪了,但冰雪聰明,知道父親能讓來江家,必定是賈府有其不妥之,想著又想起自己和江予懷的婚約,說實話見著江予懷總覺得有點兒……覺就好像是時見著夫子一般。
想來想去翻來覆去,畢竟一路辛苦,還是睡著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有人來問過,雪雁回說還在睡覺,不一會兒便有人來通知雪雁,不需要驚擾姑娘,等睡醒再讓人送飯菜過來,不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丫環,說是夫人派來服侍林姑娘的。
雪雁心想,江府對姑娘很好啊。
覺得很高興。
與此同時,賈府天翻地覆。
賈寶玉又哭又鬧,一定要著賈母派人去侯府接林黛玉,賈母心煩意,鬧起來賈寶玉又要砸他的玉,哭著說:“林妹妹若是不回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活了!我出家做和尚!”
賈母只能把賈璉喊來細問,聽賈璉說林黛玉那番話時,一貫慈的神中居然浮現一狠厲。
“要聽父親的。”賈母咬著牙說:“完全不顧賈府對的照料之恩?”
“也完全不顧及寶玉?居然就當著江家人的面,那樣下寶玉的臉面?”
賈璉嘆道:“畢竟表妹與江予懷已經有了婚約,我們也沒法強行把帶走。”
賈母說:“與江予懷有了婚約?沒個還沒親就住進男子家的道理!”
一邊賈寶玉又哭鬧起來,翻著白眼口吐白沫,賈母趕去安他,咬著牙說:“寶玉,你放心,我一定把黛玉給你帶回來!”
賈寶玉哽咽著點頭。
林黛玉一點兒都不愿意回賈府。
江家人對實在是太好,江敬文和寧嘉言完全把當自己兒對待,看不好,江敬文跑去太醫院賣江予懷的面子,把太醫正拖了回府,林黛玉起先還覺得是不是麻煩了江家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江敬文看在太醫面前有些退拒,忍不住說道:“不怕不怕,藥藥不苦。”
剛走到門前的江予懷驚呆了,心說父親這又是被什麼鬼上了?
江敬文說話原本有點兒沖,對林黛玉那是和悅,聲音都要低幾個八度,夾著嗓子說疊詞,江予懷的小廝背地里對江予懷說:“爺,小的家附近有個老剛得了孫子,小的看那老對孫子說話就是老爺對林姑娘那樣,您說老爺是不是想孫子想瘋了,拿著林姑娘當孫兒待?”
江予懷面無表:“那他可真是自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