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想大概是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時,卻聽見輕聲說:“可是定了的啊,是父親定下來的,我怎麼能嫁出去?”
“你父親當日托孤是迫于無奈。”江予懷說:“我若是真應下來,實屬趁人之危,如今你要靠這個婚約才有理由留在江家,事急從權,你心中有數,當我是長輩便是。”
林黛玉這會兒畢竟年紀不大,再冰雪聰明也辯不過江予懷,只本能覺得有哪里不對:“婚約能這樣隨意?”
江予懷說:“這哪里是隨意?你就這樣被許給我才很隨意,日後你若是見著我就煩,這樣的婚事有什麼意義?”
林黛玉還想說什麼,江予懷補上一句:“你抬頭看著我,你覺得我像你夫君?”
林黛玉抬頭看江予懷。
許久,嘆口氣:“我覺得你像我夫子。”
“可不是麼。”江予懷笑道:“好了,你別想那麼多,既然我像夫子,我教你什麼你就學什麼,一日為師終為父,我讓你嫁誰你就嫁誰。”
林黛玉被江予懷繞懵了,忍不住說:“狐貍。”
真學的快,江予懷笑著想。
又想,還善良,把那個“老”字去了。
他心好,靠著馬車車壁,馬車顛顛簸簸,他什麼都不去想。
林黛玉坐在一旁發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馬車越近賈府,看起來有點兒張。
“怎麼了?”江予懷突然問。
林黛玉被他問的一愣:“沒什麼。”
“還沒什麼?”江予懷說:“你在張什麼?”
林黛玉意識到自己的緒在江予懷面前無所遁形,愣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
江予懷看向。
繼續說:“我六歲進了外祖母家,我應當與他們是很親的,但是父親讓我去江家。”看了一眼江予懷:“如果說這世上有誰對我最好,就是父親和母親,他們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想父親大概覺得有哪里不妥,如果父親不希我在外祖母家中,我自然要聽父親的。”
很聰明,十分通。
“我想了很久。”林黛玉說:“我在江家這幾日,我覺得和外祖家不一樣。”
“怎麼說?”
“江世叔和寧姨母是真的很疼我。”林黛玉說:“他們最疼我。”
很高興,突然笑起來:“不需要和人去比什麼,他們最疼我。”
江予懷心想他們的兒子還坐在這里呢,說這種話也不怕他不高興?又想重復了兩遍這句話,顯然是真的開心,他看著,心想非常需要來自長輩這樣的疼。
就如同一株快要枯萎的小草,需要人用真心的疼去灌溉。就會舒展開葉片生長起來,甚至開出驚艷的花朵。
會長什麼樣子?江予懷突然想。
“外祖母一定很不高興。”林黛玉又說:“府中沒有人會違背的意思,可是要我回到賈府,我不愿意。”
在江家,到了和在林家一樣的自由。
林如海從小視為掌上明珠,從來不拘著,到了江家,江敬文唯恐有寄人籬下的想法,別的不說,是頂著力,連江予懷的書房都讓進去,這在江家可是頂級待遇。
一想到賈母會不高興,林黛玉又不由自主的張起來。
忍不住往江予懷邊靠過去一些。
是全然的信任,和些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依。
江予懷說:“不愿意就不去,府中沒有人會違背的意思,你現在已經不是府中的人,你怕什麼?”
說話間,兩個人到了賈府。
賈府沒有開正門。
“幾個意思?”江予懷從車窗一看就樂了:“要我從角門進去?”
林黛玉心說,我第一次來就是走的角門。
“我是侯府爺,戶部侍郎,從二品。”江予懷說:“他們瘋了吧?”
他們顯然沒瘋,起先只看著一輛馬車,以為是林黛玉獨自來了,江予懷一臉,很快大開中門,賈璉帶著人親自迎出來。
江予懷下了馬車,回手去接林黛玉。
小姑娘纖小的手落進他掌心,若無,江予懷不由得想起時下學,那年冬日飄雪,他好奇在院中手去接那雪花,六瓣雪花飄落在他手中,輕輕的,他趕低頭看,趁雪花沒有那麼快化去,還能見著那雪花瓣的模樣。
他原本把扶下來就想要松手,林黛玉卻下意識反拉住了他,他意識到很張,想著剛才對他無意中出的依,終究沒有忍心要放開手,就這麼牽著林黛玉往里走。
江予懷材高挑,容貌極為俊秀,他飽讀詩書,只隨意往那一站,就給人一種風華絕代的覺,林黛玉還小,不算太好,還沒到拔高個子的時候,小姑娘走在江予懷邊,一書卷氣竟沒有被住,亦是風華無雙,雖年歲尚小,傾城模樣已經顯,姿飄逸,婉約如仙。
兩個人往賈府眾人面前走過去,落在他們上,金點點,仿若專為他們點綴而來。
賈璉的目落在江予懷牽著林黛玉的手上。
什麼婚約江家還認真?江予懷親自來了,他比林黛玉大了十八歲!林如海是不是瘋了?
眼看二人走近,賈璉便笑道:“林表妹,老太太在里頭等著你,你趕進去吧。”
江予懷覺掌心中小姑娘的手微微一。
“予懷也要去拜見老太太。”江予懷笑道:“我隨著玉兒同去。”
賈璉笑著說:“老太太也想見一見江世兄,只是家中姐妹許久沒見著林表妹,都很想念,現在都在老太太屋里等候,不如待林表妹與姐妹們見過,由我陪著江世兄?”
有理有據,合合理。
江予懷笑了:“予懷初貴府,合當先行拜見老太太才是,若是姐妹們在,玉兒與們在室說話便是,想來并無大礙。”
賈璉笑容更盛:“二叔在書房候著江世兄,江世兄不若先去見過二叔,再一同前去拜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