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懷嘆了口氣，招手讓林黛玉過來對介紹：“程將軍。”
林黛玉見禮。
江予懷又對程鳴說：“林姑娘。”
程鳴一聲“嫂夫人”在嗓子眼里實在是吐不出來，老老實實的稱呼：“林姑娘。”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江予懷按了按太，問林黛玉：“不是讓你去休息？怎麼又過來了？”
林黛玉說：“我睡不著，過來想找一本書讀，既然這里有客人，我就先回屋了。”
江予懷說：“好，也別老想著讀書，回去休息會兒。”
林黛玉行禮離去。
離開後，程鳴死死盯著江予懷看。
江予懷嘆道：“你想說什麼？”
“怎麼回事啊？”程鳴靠到他邊：“剛才那小姑娘？林姑娘？你家給你定下的是不就是先兩淮鹽道林如海家的小姐？”
江予懷長嘆一聲。
他大致把事對程鳴說了幾句，大致就是一個不靠譜的爹把兒子給坑到了這地步，現在人家小姑娘無父無母孤苦伶仃住在江家，江予懷不太信任父親能養出什麼好孩子，不得不承擔教育的責任。
“那你娶嗎？”程鳴問。
江予懷說：“我又不真禽。”
“你把養大了，再把嫁出去？”程鳴說：“我以前沒發現你有這麼高風亮節。”
江予懷慨道：“所以說我總是很寂寞，就因為你們這幫人對我偏見太深。”
“那你怎麼辦呢？”程鳴沒和他鬥：“你這麼些年就一個人，現在沒親先養孩子，等嫁出去你再找一個？”
江予懷說：“到時候再說吧，鳴，我真把你當兄弟才把這事告訴你，你不要對任何人說，這事兒關系到林姑娘的名節，若聽著有人在外面胡說八道，我會不高興的。”
“可住在你府上……”程鳴瞪大眼睛看向他：“到時候就說你不行？”
江予懷平靜的說：“還能說我是個斷袖。”
“我真是……”程鳴仿佛第一天認識江予懷：“你已經不是高風亮節了，予懷，你這是腦子進水……不不不，你別瞪我，我只是找不到詞兒，你這是什麼神？”
江予懷又嘆了口氣。
“是我活該的。”他下了定論：“誰讓我當了我爹的兒子。”
程鳴喝多了假酒一般恍恍惚惚的走了出去。
這事兒他也確實沒有對任何人說，包括昭公主都沒告訴，真不是怕江予懷不高興做出點兒什麼，他本是個非常守信用的人，只是想著這事就覺得驚訝。
他一直知道江予懷表面上冷冷淡淡，對人說話也不太客氣，實際是個很好的人，只沒想到他能善良這樣，想起當日見著的小姑娘，又想再過幾年說不定冠絕京城，昭公主都未必及得上貌。
貌小姑娘這時候正和江予懷坐一塊兒說話。
問江予懷：“我捐多軍備合適？”
江予懷問：“你想捐多？”
林黛玉想了想：“五十萬？”
“真大方。”他笑道。
林黛玉沒笑，很認真：“你不是說過，我捐贈能對你的前途有好，那我多捐點兒。”
你的前途就會更好，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你，只能如此。
看著江予懷，眼神澄澈。
江予懷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小孩子，抱著很多金子出去玩兒，在集市上就被人給搶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麼道理呢？”
林黛玉被他哄孩子般的語氣逗笑了：“你是不是想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江予懷笑道：“還有財不白。”
林黛玉說：“可我有多銀子你們家知道啊。”還是有點兒天真，睜大眼睛看向江予懷。
江予懷說：“我父親知道，我可不知道，他對我母親大概都沒說過，你張就五十萬，萬一我是個壞人怎麼辦？財帛人心，這麼大一筆錢誰聽著都得心，我哄著你把錢都拿出來，你拿我能有什麼法子？”
他又說：“不是教你害人，但是你對誰都得防一手，不能就這麼傻傻的信任，至你得保護好自己。”
林黛玉沉默了好一會兒。
江予懷心想林黛玉最多再過四五年就要嫁人，在婆家應對的人和在家中可不一樣，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樣天真可不行，被人欺負了還不知道。
卻聽突然說：“我也不是對誰都會這樣說。”
江予懷眼中出笑意：“怎麼說？”
說：“我覺得你不會是壞人。”
江予懷無奈道：“好人壞人用眼睛看不出來，而且人是很矛盾的，有時候一個人分明不想做壞事，看到一大筆錢在面前時，被引著也會做出不好的事。”
林黛玉很堅持：“我不是用眼睛看。”
抬起手，指向心臟的位置。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很久，江予懷說：“我其實不是個好人。”
“我愿意拿出五十萬捐給邊境的戰士。”林黛玉沒有回應江予懷的話，只是說：“若是能同時幫到你的忙，我覺得很高興。”
“你知不知道五十萬能做什麼？”江予懷說：“你以林家的名義捐出這筆錢，皇上甚至能給你一個縣主的名號。”
林黛玉回答：“我不在意這些，林家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要做什麼縣主呢？都說你前途無量，日後必定要閣，我雖然什麼都不懂，也知道這必定很艱難，父親當年做事就焦頭爛額，若是這五十萬能讓你更輕松些，我為什麼去要那個虛名？”
輕輕的笑起來：“你說帶我回家。”
無論你是不是會娶我，你是我的家人啊。
江予懷卻突然有些怔忡。
這麼些年，第一個擔心他艱難的，居然是這麼個小姑娘。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覺得他非常順利，甚至連他的父母都這樣想，他們不知道他也讀書讀的焦頭爛額想把書房都給燒了，也不知道他被公事煩的整夜不能睡，一想到第二天又要上朝吵架，恨不得這天永遠不要亮。
“小孩子就是很天真。”他搖搖頭：“縣主可不是什麼虛名，你了縣主，你外祖母那家人見著你要行禮。”
林黛玉說：“這樣嗎？”
突然有點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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