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六點,天還泛著青灰。
火車"嗤——"地一聲,緩緩停靠在站臺。車廂里頓時起來,打瞌睡的、打呼嚕的,紛紛睜開眼,懶腰的懶腰,罵娘的罵娘。
張海娜是被一陣劇烈的搖晃驚醒的。
猛地抬頭,額頭差點撞上張海寧的下。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到了?
"下車。"張海寧拎起行李,長一邁,率先進了過道的人流中。
連忙跟上,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一天一夜的火車把顛得七葷八素,此刻雙腳踩上實地,竟有種不真實的覺。
站臺上的風帶著海腥味,涼的,吹得打了個寒。
"這是........大連?"著眼睛,聲音沙啞。
張海寧把外衫披在肩上,"還早著呢,先吃飯,然後趕船。"
"還、還要趕船?!"瞪大眼,臉又白了幾分。
張海寧沒理,徑直往站外走。
張海娜連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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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邊的早點鋪子冒著騰騰熱氣。
張海寧要了碗熱粥、兩個饅頭、一碟咸菜。張海娜本來不是很,可聞到米香,肚子竟不爭氣地了起來。立馬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啜著。
張海寧問了一下店老板有沒有酒賣。
老板:“.........”
這位客,他這里是早餐店。
".......有,先生要多?"老板清了清嗓子,心想大不了讓徒弟去隔壁酒肆打一壺,自己賺點差價也是可以的。
張海寧把自己的酒壺遞了過去,"裝滿。"說著把一塊碎銀一同擱在桌上。
"好嘞,稍等!"老板喜笑開地接過酒壺,轉時對著旁邊的徒弟招了招手,低聲音嘀咕了幾句。那徒弟一溜煙跑出門,往巷口去了。
張海娜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喝粥。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糯,順著嚨下去,胃里那翻江倒海的勁兒終于徹底平息了。咬著饅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忽然覺得活著真好。
"吃飽就走。"張海寧放下碗,旁邊已經擺好了裝滿的酒壺,"船不等人。"
連忙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海邊的風比城里更大,帶著咸的腥氣,吹得短發飛。
碼頭上停著一艘不大不小的蒸汽船,煙囪里冒著黑煙,"突突"地響著。人群排著隊往甲板上,跟在張海寧後,看著那晃的船,有些發。
張海寧視線往斜前方瞥了一眼,眸微閃。
——那里站著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正低頭點煙,火柴劃亮的瞬間,火映出一雙過于平靜的眼睛。那人不不慢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被海風吹散,可那雙眼睛卻若有似無地往這邊飄了一下。
張海寧面如常,不聲的收回目。
"還要多久?"小聲問。
"半天。"張海寧回頭看一眼,"暈船?"
"........不知道,但覺有點懸。"老實承認。
也沒有坐過船,所以這時候問,也不知道自己暈不暈。
張海寧沉默片刻,忽然從懷里出個東西,塞在手里。
低頭一看——是個橘子,比火車上那個更新鮮,橘皮上還帶著水珠。
"聞。"他言簡意賅。
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什麼去買的,隨即把橘子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清冽的酸香沖淡了海腥味,胃里那悉的翻涌竟真的緩了緩。
"........謝謝師父。"小聲說,聲音輕得像蚊吶。
張海寧腳步頓了頓,沒應聲,只是手把往前攏了攏,擋住了海風。
船笛長鳴,人群涌。
攥著橘子,跟在他後,踏上了搖晃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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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之後,張海娜趴在甲板欄桿上瘋狂嘔吐著。
"嘔——"
吐得昏天黑地,早上那碗熱粥、兩個饅頭,全代給了大海。海風一吹,腥咸的氣息灌進鼻腔,吐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只被了筋的蝦米,地掛在欄桿上。
站在旁邊以防整個人掉下去的張海寧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你也太氣了。"
坐車暈車、坐船暈船。
張海娜已經沒有力氣去理會他了。現在十分後悔為什麼要吃那頓早飯,一定是早上吃撐了,不然絕對不會這麼慘。
等終于覺得吐無可吐的時候,才緩慢地坐在甲板上,後背倚靠著欄桿,臉著幾分灰白,像張被水浸過的紙。
張海寧把手上正喝著的酒壺遞了過去,慫恿道:“要不要喝口酒緩緩。”
擺擺手,聲音斷斷續續的道:“我現在胃里.....都空著呢,現在.......喝的話容易得......胃病。”
說完轉頭看向他,“你也喝點吧,上了船之後你就一直喝,你也不怕醉死過去。我跟你說我可背不起你。”
"放心,我酒量好著呢。"
張海寧收回了手,毫不在意地道。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迷上酒的,可能是第一次喝完之後,那種醉醺醺的狀態吧——拋下一切,陷短暫的安寧,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慢慢地酒量也就越來越好了,覺喝酒好像也是不錯的消遣。
就在這時,張海寧的手上作一頓,手指挲了一下壺口。
張海娜本來還在地上平息著胃里的翻涌,突然覺周圍有些不對勁。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原本嘈雜的甲板詭異地安靜下來,連海浪拍打船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抬眸——
幾名男子正從船艙方向走來,手里拎著刀,兇神惡煞,目直直鎖定他們。
張海娜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抓著張海寧的,聲音發:"這什麼況?!"
土匪?搶劫的?
腦子里飛速轉著——這船上魚龍混雜,他們一老一小,看起來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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