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皇帝已經聽蘇培盛回稟了永和宮生出的事端。
原來余鶯兒將程達派遣去同順齋當首領太監,原來那個就沒了著落,心中不忿,聯絡院中相的小太監一頭撞上了出來散步的余鶯兒。
自余鶯兒有孕,小心謹慎不肯出門,只是問了經年的老嬤嬤完氏後,得知孕婦還是需要多運,生產的時候才能順利。
否則母無力也不過是一尸兩命的結局。
永和宮近四畝的地盤倒也夠走的,雍正也知道余鶯兒看重這個孩子,每日都要繞著宮墻走上一圈。
只是如今份貴重,一腳抬八腳邁,前頭有人開路,後邊有人守護,那個小太監是怎麼突破人墻撞到余鶯兒的。
散步的建議是完氏提出的,率先回話:“今日淑貴人仍照常出去散步,小樂子,紫釵開路,奴婢扶著淑貴人,在左邊,琵琶在右邊攙著貴人,程達和張定康都守在後邊,那小太監找準了紫釵的方向,一頭撞倒那婢子,又撞到淑貴人上。”
皇帝饒是看到余鶯兒沒事人的樣子聽了還是有些擔心,又詢問太醫,得到淑貴人只是略有驚,不妨事的結果才安心。
余鶯兒也在旁安雍正:“皇上不必憂心,完嬤嬤照顧臣妾十分用心,皇上只瞧臣妾摔了一跤孩子什麼事都沒有便可知了。”
眼角夾了一下跪著的三位後妃,沒有為們求的意思,雖有淑為封號,但可不是賢良淑德的人。
更何況皇後攔著生孩子,華妃更是在報復名單上的,們倆罪余鶯兒高興。
敬嬪就是純粹的無妄之災,不過想來也該習慣了。
皇帝見多了輕而易舉就流了的胎兒,看余鶯兒被人撞了跌倒在地上孩子還穩穩當當的也覺得完氏得力。
還是讓起來了,準備讓接著照顧余鶯兒的胎,好生下一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
余鶯兒接著求:“皇上心中有氣臣妾知道,只是今日為臣妾當了人墊子的便是程達,張定康兩位公公。”
“琵琶為了救臣妾,胳膊都傷了”
“臣妾無長,若有什麼算計只怕都是沖著腹中孩兒來的,經此一遭,可見他們幾人還是忠心可靠的,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如留下他們,不然新來的人臣妾實在不能放心。”
雍正點頭:“那便記下留用,將功折罪,若永和宮再出事,數罪并罰。”
程達、張定康、琵琶叩頭謝恩。
諸事暫畢,皇帝叮囑余鶯兒好好修養,終于肯讓三個後妃起,出殿門時眼也不眨冷不丁出口:“小樂子護主不力,攆去景山,紫釵——”
他甩一甩十八子,稍作沉:“拉去慎刑司。”
小樂子,紫釵剛要跪下求,便被前的人嫻堵住了,悄無聲息拖了下去。
皇後的心愈發搖搖墜。
余鶯兒只是沉默看著小樂子無用地力掙扎,他是第一個來余鶯兒邊的太監,可惜,先有程達獻殷勤,後有皇上親手指的張定康。
個個都能踩在他頭上,心中多有不服,常在屋口出惡言,這便是怨懟主子了,這人也不能再留。
蘇培盛跟著皇帝回了養心殿,又服侍他坐下後立馬就跪下了,小樂子和紫釵都是淑貴人從他帶去的人里挑出來的,結果沒用的沒用,背主的背主。
雖說慎刑司還沒審出什麼來,但蘇培盛幾乎敢肯定紫釵上有問題,只恨自己終日打雁竟也有被只小家雀兒啄了眼的時候。
果然,皇帝落座便開口:“蘇培盛自去領十板子,高無庸盯著。”若非看在蘇培盛打小就跟著自己,此次辦事不力他早置了他。
這打板子是很有技巧的,行刑的人能打的破皮不傷或者皮好卻爛。皇帝這次惱得很了,讓高無庸盯著便是不許底下的人放水。
那廂,雖在壽康宮但也消息靈通的太後娘娘一聽皇後又壞事了,看在烏雅氏和烏拉那拉氏聯宗的份上,只能半夜里爬起來幫忙屁。
誰知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讓心驚,知,若是皇後此次事發,純元皇後這個姐姐也保不住的後位,立刻吩咐下去用兩家所有的力量,禍水東引。
與皇帝之間的心結由來已久,皇帝故意放任余鶯兒宮出住永和宮的流言就是給聽的,一開始太後只以為是先前強皇帝選秀,皇帝這頭順驢不高興了,延遲發作給這個額娘難堪。
可後面一樁樁,一件件,聽了只目驚心。
不是那些擺在明面上的優待,永和宮中是有太後的人的,相的細節的人不能知道。
可皇上向淑貴人許諾必定會給兩個皇子這樣的事,余鶯兒一直自得不已,甚至還大肆宣揚此言來穩定軍心,太後自然也知道了。
偏偏是兩個,偏偏是宮出的余鶯兒,偏偏皇上開了永和宮給住。
皇帝眼看這樣大喇喇的口無遮攔也無于衷,還是太後親自出手攔下了這則消息,只許在永和宮中說兩句,外邊一句話都不許有。
太後宮多年,很清楚,皇帝邊的都是人子,前朝的員們也是,此消息一出,誰能看不出皇帝心中對額娘偏弟弟介懷深重。
是母親,清朝以孝治天下沒人來為難也就罷了,可十四已經去守皇陵了,凄風苦雨的,還不知有多人為了討好皇帝要變本加厲地去磋磨于他。
太後實在是不能理解,也聽說過余鶯兒的為人,張狂輕率,怎得皇帝就至于移至此呢?
可恨皇後就跟那蒙了眼前邊被吊著胡蘿卜的驢似的,眼里不是華妃就是莞常在,淑貴人若非有孕都不了的眼。
無端端放過這個如今後宮中最大的威脅。這是被舊事蒙蔽了雙眼,竟然對著皇帝的盛寵都視而不見了。
太後心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淑貴人寵冠六宮,可就是當看不見,從不跟皇帝提起,偶爾皇帝說起的時候也轉移話題。
只是皇帝這樣打的臉,難不還要這個額娘低三下四去給自己的兒子賠禮道歉嗎?
如果這個額娘真的做錯了,那十四豈不也是罪有應得,那就再也沒有借口以孝道制皇帝讓他放十四出來了。
現在,這個淑貴人終于走到了這個太後也不見不行的地步。
是從康熙帝的紛雜後宮中拼殺出來獲得最終勝利者的人,掩耳盜鈴到今天的地步,已是松懈的緣故,現在,該睜眼了。
第二日,太後烏雅氏親至永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