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崖底。
季長懷眼睛通紅地被人拖了出來，已經坐在谷口兩天了還不肯離開，“我不信死了，尸沒找到一天，我一天也不信。”
其他弟子冷靜地道，“大師兄，玄冰崖底都是颶風眼，人一旦掉下去，尸骨都保不住。”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季長懷紅著眼睛，“不救人了嗎？”
“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一行人抿著看向了季長懷，已經兩個月，季長懷還堅持帶著他們留在此地。
原先還有數十人，現在只剩下七八人。
可這都兩個月了。
這原來還跟著季長懷的七八人，也不愿意再繼續做無用功了，這崖底罡風猛烈，又冰冷刺骨。
筑基以下弟子進去，那也是冒著生命危險。
為了一個忤逆師門的葉綰綰，他們可不覺得值得犧牲自己的命。
季長懷紅著眼睛，“可小七師妹……”
“大師兄，我陪你找，一天找不到師姐，我們就不回去。”邊執著的孩子聲，季長懷回過頭。
看著臉慘白的葉倩，季長懷瓣了。
小師妹啊……
可七師妹之所以走上絕路，就是因為啊。
季長懷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葉倩。
葉倩紅著眼睛，“我一定會找到小七師姐，跟解釋清楚，我真的沒有故意要的金丹。”
說完，執著地往崖底跳。
季長懷驚醒，忙把人拉了回來。
葉倩回頭，淚流滿面，“我真的沒有故意害師姐。”
“我信你，我相信你。”
季長懷難過得難以呼吸。
眼看著四周氣氛沉重，他聲道，“走，大家全部都離開這里。”
“可師姐……”葉倩言又止。
“不找了。”
季長懷帶著葉倩從玄冰崖回來養傷的一個月後，竇明從靈市出來，他比季長懷可要早放下。
如今見大師兄也想開了，也說，“我看那丫頭就是故意玩這一招金蟬殼，說不準這會兒正在哪個地方幸災樂禍的看戲，大師兄你還真吃這套啊。”
季長懷神灰暗，“如果真的是我們冤枉了七師妹……”
回憶著葉綰綰最後跳崖時的堅決，竇明的心頭亦是一窒，但他很快揮去，笑著道：“開什麼玩笑大師兄，打碎小師妹的金丹那麼多人看見，難道我們還能冤枉？”
季長懷陡然抬起頭，“誰親眼看見了？”
“當然是……”
竇明張開口，卻發現說不出名字，兩個人目對視，都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事一直都有人在傳，但真的說誰看見了，似乎沒一個人站出來。
竇明訕笑，“你不會懷疑小師妹吧，小師妹那麼單純。”
季長懷避開視線，“沒有，但我在想，也許有人故意在挑撥我們師兄弟之間的關系。”
竇明垂眸。
說起來，他什麼時候開始討厭葉綰綰的，他似乎也記不太清了，明明以前……
他也很喜歡這個師妹的。
竇明看著懷里的陣石，難得的，沒有馬上送出去。
站在門口的葉倩，手里端著的藥湯漸漸涼了，但很久都不敢推開門進去。
直至整理好心，溫地敲了門，“大師兄，我來給你送藥。”
……
葉綰綰提前從靈屋的閉關狀態里退出來，看著使用之後已經黯淡的陣靈石，數了數上的，就剩下一千多塊。
點開攤位頁面瞧了眼，發現第二張符咒也賣了，第二位客戶名字，還有點眼。
“我就是看看。”
葉綰綰找回上次售賣記錄，果然發現了是同個人。
“還真是巧。”
把最後一塊防陣石跟幾棵玄靈草繼續擺著，葉綰綰就在靈市上買了一些種子，而後退出靈市。
退出靈市之後。
葉綰綰便閉目睡覺，誠然修仙之人，已經可以不靠睡覺來養回神。
但葉綰綰卻覺得，仙人也是要休息的。
所以，閉眼，蓋被。
睡。
翌日天沒亮，葉綰綰把種子灑在了院子里，便直奔雪山，繼續沖刺。
半個月之後。
葉綰綰站在了裴玄面前，出了兩手指。
“兩個時辰，差一刻鐘。”
“正確的說，是一個時辰七刻鐘。”
葉綰綰歪頭，笑得肆意，“排名榜第二名，是我了。”
裴玄整個人像是雪白的雪靈，聞聲淡淡地道：“聽起來是值得得意的事。”
葉綰綰拍了拍袖子，“不算，我還沒到第一。”
瞧著裴玄，“等我突破一個半時辰，我再來尋你。”
“但你已經達到我的要求了。”裴玄換了個姿勢，上的雪皆然抖落，“那我就先教你一個心法。”
葉綰綰蹙眉，其實不太想現在就學。
裴玄慢悠悠地說，“記了別用不就了。”
“有道理。”
葉綰綰盤膝而坐，側耳傾聽。
可裴玄抬手一指，記憶化為一抹靈，落在了葉綰綰的額間，葉綰綰腦子里便多了一套新的呼吸功法。
跟無上宗的功法不一樣，跟白簡他們修煉的也不同，“這是閉氣功法？息之嗎？”
裴玄看出好奇，“不算，因為這功法，依舊有呼吸，但是通過呼吸。”
呼吸？
葉綰綰仔細研究口訣。
可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裴玄卻說，“待與自然萬融為一，那你就能領悟這句話的深意。”
“這也是多靈修煉的心法之一。”
葉綰綰一怔，抬眸向了裴玄，眼神之中流出了一不解，多靈這個事他果然知道。
可這功法，是特意為找的嗎？
“這是我獨創的心法，”裴玄語氣不以為然，可卻說出驚人之語。“我也是多靈。”
葉綰綰心頭跳，裴玄……可是化神期的高手啊！
所以多靈的金丹噩夢，果然可以打破的是嗎？
葉綰綰忍不住呼吸加快。
裴玄無地道：“言之尚早，想要突破，還要看你機遇跟天賦，不然一輩子也就這樣。”
說完，他還補充了一句。
“我是例外。”
“……”
行。
你例外。
以後還有一個我例外。
葉綰綰道：“那我現在就開始記嗎？”
裴玄似笑非笑，“口訣都在你腦子里，你還會記不住嗎？”
葉綰綰明白。
裴玄也明白。
兩個人一起裝傻罷了。
一個還不想拜師，一個也不著急收徒，所以就這麼著，都不說破。
葉綰綰很滿意這個分寸。
這一天的沒有急著下山，在山巔掌控裴玄所待的心法，而這功法第一步，便是先學閉氣，而後才是裴玄說的呼吸。
但憋氣這個事，就險些要了葉綰綰半條命。
可見要把氣運行轉為外行，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可修煉之事，哪件簡單？
而葉綰綰最喜歡的，就是挑戰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