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自頂的隙下,在冰冷的石室中投下一道微弱的灰白。
一夜荒唐。
晏清霄的意識從深不見底的混沌中掙扎而出。
下是刺骨的寒玉,空氣里彌漫著一混雜了雪松與子馨香的靡靡氣息。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束縛了他一夜,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應聲寸寸斷裂,化為齏,從他手腕與腳踝上簌簌落。
晏清霄緩緩坐起,雪白的里松垮地敞開著,出布滿曖昧痕跡的膛與鎖骨。
他的目,落在了蜷在床腳的那個影上。
沈微瀾。
他的親傳弟子。
就那樣一團,烏黑的長發凌地鋪在肩頭與後背,上只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里,出小半個圓潤白皙的肩頭。
上面,赫然印著一圈齒印。
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徒弟,自小就跟在他後,仰著臉,用清澈孺慕的眼神看著他。
“師尊,微瀾今天學會了新的劍招。”
“師尊,這是徒兒為您釀的桃花釀。”
“師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雙純粹的眼睛里,染上了他看不懂的偏執與癡狂。
晏清霄攥的拳心,因為用力而微微抖。
是從陸瑤來了之後嗎?
自從他將那個天生劍骨的帶回宗門,收做關門弟子後,一切都變了。
他能到沈微瀾日漸沉默,也能察覺到看向陸瑤時,那毫不掩飾的忮忌與敵意。
他曾以為,這只是小輩之間的爭風吃醋,稍加引導便能回歸正途。
卻沒想過,這忮忌會發酵如此歹毒的心思,竟讓走到了欺師滅祖,對他下藥的地步。
因為他分給了另一個徒弟關注,所以便要用這種最不堪,最極端的方式,將他徹底占有?
荒唐。
又可悲。
“唔……”
沈微瀾緩緩地,撐著酸的坐起來,凌的里順著的作落,肩上那枚刺目的齒痕,更加清晰地暴在晏清霄的視線中。
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何,旁又是何人。
“師……師尊?”
的臉上先是茫然,隨即化為驚恐。
看見了他眼底還未完全散去的殺意,也看見了自己滿的狼藉。
還有那散落在地上的,的外衫與腰帶。
“我……”
沈微瀾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砸落下來。
下一秒,手腳并用地爬下寒玉床,不顧的酸痛,撿起地上那件屬于自己的外衫,胡地裹在上。
然後,退後三步,對著床上的男人,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弟子沈微瀾,欺師滅祖,罪該萬死。”
的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請師尊……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晏清霄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那雙墨的眸子里,翻涌著失與怒火。
“你倒是干脆。”
沈微瀾的劇烈地一抖,抬起頭,那張布滿淚痕的小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弟子自知罪孽深重,無茍活。”
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求生的,只有一片沉寂的灰敗。
“求師尊降下九天玄雷,將弟子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方能洗刷師尊的清譽,方能還宗門一個清凈。”
晏清霄想過會狡辯,會哭鬧,會求饒。
卻唯獨沒想過,會直接求死,還求的是最慘烈的那種死法。
這讓他積攢了一夜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宣泄。
“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就想這麼輕易地解?”
“那不然呢?”
沈微瀾忽然凄然一笑,那笑容混著淚水,說不出的慘烈。
“不然師尊還想如何?”
仰著頭,直視著他。
“是要將徒兒扔進萬蛇窟嗎?”
晏清霄的瞳孔,在那一瞬間。
這是宗門置叛徒最殘酷的刑罰,他從未想過會從的里聽到。
“師尊,您知道嗎?”
沈微瀾像是沒有看到他驟變的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弟子很忮忌,忮忌得快要瘋了。”
“弟子忮忌陸瑤師妹,忮忌天生劍骨,忮忌能輕易得到您的稱贊。”
“更忮忌……能那般純粹地,站在您的邊,接您所有的關懷。”
的話語如泣如訴,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懺悔。
“師尊的目,師尊的溫,從前都是我的。”
“可來了之後,就什麼都變了。”
“您會對著笑,會親自指點劍法,會為尋來天材地寶筑基。”
“而我呢?”
出手,指著自己的心口,淚水流得更兇。
“我只能站在遠看著,看著您離我越來越遠。”
“師尊,我只是……只是想把您搶回來。”
“哪怕只有一夜。”
晏清霄的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想開口怒斥的荒唐,可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只是小兒,只是被慣壞了。
卻不知,在心里,竟積了如此深重的怨與癡。
“我功了,不是嗎?”
沈微瀾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玉石俱焚般的芒。
“昨夜,您是我的。”
“只是我一個人的。”
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卻又著一瘋魔般的滿足。
“現在,弟子心愿已了。”
再次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弟子犯下滔天大罪,玷污師尊清白,甘愿領任何責罰。”
“只求師尊,賜我一死。”
晏清霄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微瀾,那瘦弱的,不斷抖的背影,像是一刺,深深扎進了他的眼里。
許久。
久到沈微瀾的膝蓋都快要失去知覺。
頭頂才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極致疲憊的聲音。
“……把服穿好。”
沈微瀾的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就知道。
他心了。
“是,師尊。”
應了一聲,聲音里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委屈又順從。
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卻晃了一下,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將那些散的重新穿回上。
作很慢,很笨拙。
背對著的晏清霄,聽著後窸窸窣窣的穿聲,只覺得心煩意。
他閉上眼,想將昨夜那些混的畫面驅逐出腦海,可那些畫面卻越發清晰。
在他耳邊的低語,落在他上的吻,與他十指扣的手……
還有,最後在他下,那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低。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聲,伴隨著幾下禮貌的叩門聲,從府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師尊?您在里面嗎?”
“瑤兒聽聞您昨夜閉關靈氣暴,心中實在擔憂,特意熬了清心湯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