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涼,隔著破碎的料,準扣在沈微瀾模糊的左肩邊緣。
刺骨的寒意與溫潤的青木靈力乍一相,沈微瀾疼得倒一口氣,本能地瑟。順勢偏過頭,額間細汗淋漓,軀不控制地向那方月白的襟傾倒。
極淡的清苦藥香直鉆鼻腔。
不遠,滿爛泥的陸瑤終于緩過神來。視線及兩人挨得極近的影,藏在泥污下的臉猛地扭曲了一下。
溫師叔連的角都不曾過,這賤人憑什麼!
“溫師叔……”陸瑤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嗓音凄楚,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您千萬別怪師姐……師姐定是太想要那潭中靈藥,一時急才引怒了巨蟒。方才逃命時,也只是慌中不小心推了我一把,我沒事的……”
話音凄凄切切,三言兩語便給沈微瀾扣上了貪功冒進、為奪寶不惜殘害同門的罪名。
聒噪的泣音在潭邊回。
溫懷瑾連半個眼神都未曾分給。
他扣在沈微瀾脈門上的長指微微施力,一純至極的青木靈氣化作細,順著脈絡探沈微瀾查探寒毒走勢。
靈力剛游走過左臂經脈。
溫懷瑾的手指驟然一頓。
他探過去的青木靈力,竟被一霸道無雙的冰寒之氣生生退。這經脈中流淌的底蘊,純粹至極,絕非名冊上記載的雜靈,而是修仙界萬中無一的極品冰靈!
溫懷瑾不聲,指尖卻加重了幾分力道,靈氣繼續順著冰脈深探。
就在兩靈氣匯的深,一極其蔽、卻又凌厲到了極致的劍意。
那是……
溫懷瑾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底掀起驚濤駭浪。
整個雲霄宗,修這等霸道劍氣的只有一人。他那位以太上忘道威震九州、絕絕的師兄,晏清霄。
醫修最重本源理氣。溫懷瑾太清楚這等氣息融意味著什麼。
晏師兄,破戒了。
和這個聲名狼藉、資質愚鈍的徒弟。
指腹下傳來的溫愈發滾燙,連帶著那若有似無的幽香也變得極侵略。溫懷瑾指節一僵,如避蛇蝎般猛地撤回手,足尖一點,生生向後退開半步。
沈微瀾左肩滲出的跡,終究是在他那不染纖塵的月白長袍上,下了一抹刺眼的殷紅。
腦海中清脆的提示音驟然炸響。
【叮!檢測到化神期天命男主溫懷瑾緒產生劇烈震!防線出現裂!獎勵積分:20點!】
沈微瀾低著頭,角極快地挑了一下。
再端方清冷的醫仙,撞破這種背德的驚天辛,也穩不住那顆菩薩心。
“師叔……”仰起臉,蒼白的面頰痛得沒有,唯獨眼尾染著一抹極其勾人的薄紅。
探出沒傷的右手,綿綿地拽住溫懷瑾垂落的袖擺。微涼的指尖僅堪堪過布料,絕不越界他的。
“弟子好冷……經脈好像要斷了。”
溫懷瑾渾一。
他垂眸,視線定格在袖口那只細白的骨節上。理智囂著讓他揮開這雙染著他師兄氣息的手,可為醫者的本能,卻讓他無法對那正被寒毒吞噬的殘破軀視而不見。
“溫師叔!”陸瑤見溫懷瑾不僅沒有推開沈微瀾,反而目定定地落在上,嫉妒將僅存的理智燃燒殆盡。
快步沖上前,指著沈微瀾的儲戒:“師叔!您別被騙了!搶了我的玉蓮,戒指里肯定有贓!”
“閉。”
清越的嗓音著極致的冷意,不帶任何緒起伏,卻伴隨著化神期大能的無形威。
陸瑤只覺口如遭重錘,雙膝猛地砸在地上,疼得五皺一團。
溫懷瑾終于轉過頭。
“你口口聲聲說推你、害你。”溫懷瑾語氣極淡,卻字字誅心,“可我觀你氣,脈象平緩,全無驚瀕死之態。衫雖沾染泥土,靈氣護罩卻完好無損。”
他袖袍一揮,直指沈微瀾外翻的左肩。
“而,寒毒已心脈三分。若真要滅口,大可作壁上觀,任由你被寒冰巨蟒撕碎。拼死擋下這一擊,你非但不知恩,反而在此大放厥詞。”
陸瑤臉瞬間慘白,囁嚅著拼命搖頭:“不是的……師叔,是……”
“至于寒潭玉蓮。”溫懷瑾出聲打斷,“天地靈寶,能者居之。你取不到,便是機緣未到。構陷同門,心惡劣。即刻去戒律堂,自領三十鞭。”
陸瑤癱在爛泥里,腦子里嗡嗡作響。
的掠奪系統正在腦海中發出刺耳的轟鳴。
【警告!天命男主溫懷瑾好度降低!】
沈微瀾躲在溫懷瑾的威庇護下,連上的寒毒都覺得沒那麼疼了。
好一招理智剝析。不愧是活死人白骨的醫仙,這雙眼睛除了病理,本不看那些虛偽的眼淚。
不過,戲演到這里,也該收尾了。
沈微瀾刻意緩了呼吸,撤掉死死護住心脈的冰靈力。寒毒瞬間反撲,間溢出一聲極細微的痛呼,雙眼一閉,整個人徹底失去借力,直直向前栽倒。
溫懷瑾眼風掃到墜落的影,瞳孔微。
他手腕凌空一轉。
一道韌的青藤蔓破土而出,搶在他接之前,穩穩托住了沈微瀾墜落的腰肢。
溫懷瑾負手立于原地,看著陷昏迷的。安靜地倚在靈氣凝結的藤蔓上,破碎的襟下著冰玉骨。
他眼底翻涌著極其復雜的緒,最終化作一聲冰冷的嘆息。
長袖一振,一艘巧的白玉靈舟浮空而起。青藤卷著沈微瀾,將穩妥地安置在靈舟榻之上。
“回丹藥峰。”